阿kar看不懂眼色似的走過來,問道:「老闆你昨天的糖呢?給小真了嗎?沒給就讓我吃兩顆,剛剛和缸子抽了兩支煙,感覺魂都要飄起來了,空腹抽菸還是不行……」
薛霽真聽完也揚起小臉:「我沒收著!」
賀思珩面色有一瞬間的發熱,但並沒有意識到這種感覺就是尷尬。
他只是冷靜地從大衣外套里拿出那幾顆糖和巧克力,攤開手掌先讓薛霽真挑:「看你喜歡。」後者挑了兩顆水果味兒的,撥開糖紙就塞進嘴裡。
阿kar小心覷著老闆的臉色,拿了巧克力。
……
將近25米的石雕佛像嵌在崖壁,往下是被冰雪封住流速的宿江,暴風雪呼嘯著迴蕩在山崖間,只聽到馬匹的嘶鳴和狼群的嘶吼混在一起,一陣陣絕望的尖叫伴隨著接二連三的下墜戛然而止。
最後落下的,是一匹浴血的白馬。
天地之間,有一瞬間的靜默,風聲也停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像一片飄搖的枯葉,伴隨著從崖底向上飄起的雪花,墜落在石佛平靜的掌心:那是一個攤開的、又像是預備托住什麼的動作,寬大包容,冷漠堅硬,它仁慈而從容的避免那個少年破碎的結局。
有血跡順著佛手的指間落下,滴在潔白的雪面。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呼吸徹底地消失在落雪聲中。
風聲又起,大雪再次落下,掩蓋了斑駁慘烈的戰場。鐵蹄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微光劃破最後一抹黑,清掃戰場的人馬趕到此處,抹開新雪,露出混著人血、各種動物血跡的地面,痕跡到崖邊戛然而止,往下是重歸平靜的宿江。
「稟告主帥,找到小侯爺了,在……在崖底。」
天微微亮起時,六王宿命般地抬起頭,看到了石佛掌心間凝固的血跡,那裡靜靜躺著一個叫做李稚的少年。
*
「再來一鏡吧。」
郭令芳揉了揉眼睛,又讓工作人員抹平了地面的腳印。
說完,又拿出喇叭朝佛手上的薛霽真喊話:「小真餓不餓,吃個蛋黃派吧?」說著,讓人搖起雲梯,他要親自給人家送吃的。
薛霽真這才從佛手上坐起來:「我要吃,吃兩個!」
倒是演副手的演員撞了撞賀思珩的胳膊:「你別看他。」
醞釀情緒容易嗎?
再看下去,就該出戲了……
賀思珩卻像是著了魔一樣盯著薛霽真,不知道在想什麼。
拍完這一幕戲,全場默契地響起了掌聲,慶祝薛霽真正式殺青,有人捧上鮮花,有人拿出相機合照,薛霽真頭髮上、睫毛上還落著雪花呢,就被拉著到處照相,花絮組的攝像師都快把鏡頭懟他臉上去了,薛霽真也不生氣,累得軟綿綿地說:「我要回去過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