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獨沒有人。
無論是戀人、親人,還是朋友。
「戀愛?有吧。剛才我和你談到的吉姆,在斯里蘭卡出差的那次,他幫了我挺多,我和他語言不同,不太了解對方,但我反而覺得有趣,不用費心。一段時間以後,就沒有再聯繫,挺好。」她說。
我特別地詢問了她情感方面的問題:「不太了解對方?那有沒有你覺得相對了解一些的人呢?」
她的嘴巴微張,好像下一秒就要說出一個名字,然而一轉念,卻又說了別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必為了謀求婚姻而依賴男人。沒有,沒有那樣的人。」
她的眼睛瞥向別處,她此時的神情,像極了在夢中與我討論未來的那個「許露」。在向我介紹後個體時代的時候,她就是給我這般淡漠、冰冷的感覺。
以至於我在她身上真的感到了未來人類的氣息。
那個時代的她,再次出現了。
我突然覺得在我們過去所有的討論中,除了與伴侶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忽視了情感的另一些維度。
比如……
「你和媽媽的關係如何?我看她這次有來看你。那,爸爸呢?」
我也是剛剛才想起這個問題,從開始到現在,我都沒有聽人提到過她的父親。
這是極不正常的吧?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一口氣。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三
後來的幾天,我又約過許露的母親。
肖醫生已經同意我作為她的諮詢師,繼續開展她的治療工作。
我與許露約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定期會面,交流她的心理感受。而我將對我們的談話內容進行保密,並且簽訂了隱私保密協議。
這些設置逐漸將她的心理治療拉回到正規的諮詢模式中來。這給我們之間培養穩定的關係創造了條件,也讓她能夠一點一滴地增加對我的信任。
我不會像她過去交往的那些「戀人」一樣突然地出現,又毫無預兆地消失。我會和我的每位來訪者商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討論我們會持續多久的治療,以及在對方已經完成一個階段的成長,能夠獨立處理問題的時候,準備足夠的時間彼此間道別。
就像一對給足了孩子安全感的父母,能夠陪伴在他的身邊,也能在適當的時候,放手讓他獨立。在這段關係里,他得到了陪伴,也無須擔心被控制。
這才是長久而安全的關係。從專業角度而言,諮詢關係本身就會產生治療作用。
不出所料。
她在過去的生活中,幾乎沒有體驗過這樣的關係。這是在我們交談了幾個星期以後,她才慢慢向我袒露的心事。
如果只是因為頻繁地更換伴侶,而沒有足夠的安全感,我還是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麼那麼獨立的她,會在這方面如此脆弱和沮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