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又來了。」
「他是你不可逃避的命運,你害怕你的孩子也將延續這苦痛的循環,你害怕孩子也將分得和你一樣沉重的生命之苦,而這苦恰恰是你親手帶給他的。」
葉醫生說得平緩溫和,我卻像被她點中了死穴。
心一陣一陣地疼起來。
「是,我害怕。」
「所以在遇到那些和你有相似體驗的來訪者時,你的心更受牽動了。」她依舊溫和地看著我,「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什麼?」她的反問,令我不解。
「真的是詛咒嗎?或者說,你的孩子真的會經受和你一樣的苦難嗎?」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
「你又如何看待自己呢?你父親曾經分給你的那些痛苦,改變了嗎?那,你的孩子呢?」
這幾個問題,讓我沉默了。
我感覺到這些問題觸及了一些核心,但我並不能馬上說出答案。
葉醫生遵循了中立原則,她沒有直接建議我要如何去面對這條消息,是留下,抑或者放棄,只是在談話結束前告訴我,她能感覺到我很愛我的孩子,這個未出生的孩子。
我心頭一軟,眼眶裡又湧起一股濕潤。
與葉醫生道別後,我離開了她的諮詢室。
十個月以後,我的孩子誕生了,名陸晨。晨,早也。取其新生之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