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迷茫地望著母親,抿著嘴不知怎麼才好,嵐琪引導他:「毓慶宮裡的學識,比書房裡更嚴謹更深奧,這是你曾經告訴額娘的。」
「是,毓慶宮裡還時常會有西洋物件,皇阿瑪得了什麼新鮮東西,都會拿來給二哥看一看,我跟著開了好些眼界。」胤禛應答,眼中目光開始動搖。
「你去毓慶宮,是念書做學問的,太子的私事和你沒有關係,他們就是亂成一鍋粥,也不和你相干。」嵐琪語重心長道,「你未來幾十年的人生里,還有更多的事需要忍耐,往往你會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和隱忍,相比之下,毓慶宮裡那些麻煩,真不算什麼。你若做不出選擇,額娘替你選,明年成婚之前,還有一年光景,好好在毓慶宮念書,你成婚之後就真的不再適宜出入毓慶宮,那裡有側福晉,而你也算是成人了,叔嫂間的人倫禮儀的確要恪守,到那時候,額娘就能想法兒讓你離開。再之後,你會開始接觸朝政,你會真正有所成長,額娘相信到那時候,你就會發現現在的這些煩惱,不值一提。」
四阿哥苦笑:「二哥時常說,大臣們很狡猾。」
嵐琪笑道:「狐狸再狡猾,也逃不過獵人的手,只要你自己足夠強大,就能無所畏懼。」
胤禛微微笑起來,問母親:「額娘不希望我離開毓慶宮?」
「你說的這些,都不是了不起的大事,不過是太子私下一些不太雅的習慣,本不該你多管的,你不理會就好。」嵐琪拍拍兒子的手背說,「相反,額娘倒希望你稍稍忍耐一下,這不是委屈,而是要你明白忍耐是怎麼一回事,你在皇額娘的羽翼下長大,事事順心從來沒有煩惱,可是未來的人生,即便你皇額娘還在,也會有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都要你自己去面對。」
胤禛迷茫的眼神漸漸明朗,但似乎還是不能下定決心,突然又冒出一個念頭,認真地對母親說:「額娘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
「今天怎麼那麼多要求?你先說來聽聽,哪兒來的壞習慣,總開口就要人先答應你才行?」嵐琪故意不耐煩,可兒子卻笑著膩上來,看那架勢,似乎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額娘,毓溪這些年都不進宮,宮裡什麼樣兒她都不知道,皇室里那些伯母嬸娘嫂嫂們如何厲害她也不知道,我和她成婚後,就能名正言順留在宮裡了是不是?額娘,您教教毓溪,她性子那麼恬靜,我怕她會被人欺負。」
嵐琪心想,將來胤禛納側福晉或喜歡上別的女人時,她就要把今天這番話告訴兒媳婦,好安撫兒媳婦泛酸吃醋的心,可是又覺得自己太多事了,做什麼去插手孩子們的事,但因為都是女人,都無可奈何地要面對丈夫的三妻四妾,嵐琪不禁在此刻,心疼起了毓溪。
「額娘?」胤禛推了推母親,「額娘您不答應嗎?」
嵐琪酸溜溜地說:「額娘答應你,好好幫你教毓溪,不讓她被欺負。」
胤禛露出笑容,正兒八經對母親說:「真是很要緊的事,額娘您不知道,二哥的側福晉很厲害呢,您肯定沒看出來吧,毓慶宮裡真的有好多好多外頭人不知道的事。」
「那你決定了沒有?」嵐琪反問。
「是,兒臣要學會忍耐。」胤禛點頭,「收斂光芒之外,更要學會忍耐不能忍的事,額娘放心,最後一年,我會在毓慶宮學到更多的學識。」
嵐琪欣慰不已,再與胤禛說些別的話,吩咐他早些休息,才離了承乾宮。但永和宮內,內務府的人等她好久了,要稟告宮內入冬的準備,一刻不得閒暇,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
翻看帳目時,嵐琪覺得一處明細有些奇怪,問道:「為什麼王常在的用度花銷,全是貴人的品級,沒聽說皇上有這個旨意,是你們自作主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