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暮雲瞥了眼自己胳膊上連邊緣都對得整整齊齊的袖帶,問了一句:「你是有強迫症嗎?連這個東西都不放過。」
徐行捏氣囊的手一頓,笑笑,「沒有,習慣行地,不覺得看著就舒服嗎?」
「講究。」也不知道他擠了多少下,宋暮雲覺得有點勒,「這麼緊?」
嬌貴。
徐行看了眼他血管微微鼓起的手臂,「還有聲兒,等一下。」
他又擠了兩下,鬆開氣閥,看著水銀柱慢慢下降,前後聽到兩次聲響。
「嚯,偏高了。」他讀完數,一臉擔心地看向宋暮雲。
宋暮雲解綁帶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語氣挺平靜:「機子壞了吧。」
徐行惋惜地嘆口氣,摘下聽診器,「你對自己的身體就這麼自信?」
「沒有。」宋暮雲看著他,「但你臉上就寫著『無聊』倆字兒」。
「……」徐行嘆了口氣,沉默著開始解扣子。
宋暮雲突然揚了揚嘴角。
「笑什麼?」徐行把袖子卷上去,胳膊搭到桌上的時候錶盤磕了下桌面,他伸手扒拉扒拉錶帶。
「難得見你閉嘴,」宋暮雲把袖帶套他胳膊上,「要是你每次都能有這覺悟,我倆估計早和解了。」
「就這麼想跟我和解麼,」徐行學他,「晚上早點睡吧,夢裡什麼都有。」
還沒系綁帶,袖子滑下來一點,他正要抬手給它擼上去,宋暮雲先一步伸手給他整理,「你不是強迫症麼?又受得了這樣隨手一擼?」
「啊,那勞煩您幫我卷一下吧。」
他話還沒說完,宋暮雲就已經給他卷好了。
比起徐行,宋暮雲的一系列操作就隨意多了。
步驟倒是一個不落,沒給徐行提醒糾正的機會,但該講的話是一句也沒講,頂張面無表情的俊臉,機械地操作著。
只有還算溫柔的動作能證明他是個有感情有溫度的人。
徐行默不作聲,看著他一步步來。
他們組的位置正好靠窗,現在估計下午三點多,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打在兩個人的身上。
宋暮雲正對著光,大概是被太陽晃到眼,微皺了下眉。
這睫毛,又濃密又長又翹的,真混血?
「你是混血?」徐行問了一句。
宋暮雲將兩根手指插進袖帶里,指尖往下按了按,抬眼看他一眼,「很明顯嗎?據說我太姥爺是洋人。」
說完,他放好聽診頭,戴上聽診器。
徐行也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嗯,眼睛和鼻子看得出來。」隨後眼神又落到他正在捏氣囊的手上。
宋暮雲的手其實也挺好看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指甲飽滿,甲床的顏色和形狀看著就健康。
但是,老師說過伸進手指後要摁兩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