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被宋暮雲抓住了手。
徐行都覺得今晚的自己快要心律失常了。
他屏著呼吸,靜靜等不按常理出牌的宋暮雲的下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正犯困的原因,宋暮雲的聲音有點兒啞,一放低就更啞了,「疼嗎?」他手動了動,握在徐行的手腕上方,拇指摩挲兩下。
徐行只覺得癢,不止被他抓住的地方癢,跟他挨著的半邊身體都癢得過分,跟十幾群螞蟻搬家途逕自己的身體一樣。
「不疼。」
怎麼自己的聲音也成這樣了......
徐行忍不住別開臉,盯著外面的一片漆黑咽咽喉嚨。
「不是這個。」宋暮雲右手捏著他的手指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左手食指挑開他的錶帶,指腹沿著下面那道猙獰的疤痕滑,越劃越慢,越劃越重。
到後面徐行都懷疑他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這疤給扣掉。
宋暮雲再開口時聲音莫名有點兒不對勁,很輕,又好像帶了鼻音,語氣也有點小心翼翼,「這個,割的時候,痛嗎?」
徐行感受著手腕上的那團溫熱,說不出話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疼不疼。
而不是問為什麼。
「你不說我也知道。」宋暮雲將錶帶歸位,手卻沒鬆開,甚至還抬起腦袋坐直,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的掌骨上捏了捏,「那你覺得活下來的感覺怎麼樣?或者說......後悔嗎?」
明明車廂里那麼暗,徐行還是看到了他眼睛閃著的晶瑩。
他忍不住也捏捏握著自己的那雙手,牽起個笑容,「現在不了。」
「現在不了。」
那就是以前後悔過。
宋暮雲也後悔了。
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一時鼻腔湧上眼睛的酸意擋都擋不住,他眼看著徐行的臉都模糊了,努力也笑笑,「那就好。」
然後別開臉。
徐行揉揉發燙的眼睛,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抽出自己的手,就那麼彆扭地用左手蹭了蹭他的眼睛,動作非常潦草。
甚至魯莽。
宋暮雲扭頭看著他,眼睛哭得亮晶晶的,說話一股子鼻音,「你這也沒擦乾淨。」
徐行懷疑他還是醉著的,「主要我帶在身上的紙用完了。」
司機試探地開口:「我這兒有......」
宋暮雲沒出聲,徐行邊道謝邊接了過來,然後抽出兩張給他。
看宋暮雲在那兒別彆扭扭地擦眼淚,突然有點兒想樂。
這可怎麼辦啊徐行。
就是再來一次也扛不住了啊。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