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的瞳孔猛然收縮,「閉嘴!」
徐行抓住她往自己臉上甩過來的巴掌,蹲下來一點一點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撿完,他捏著其中一片,看都沒看就往自己手腕上划去。
老媽怔愣一秒,尖叫著來抓他的手,「啊!不要!不要啊徐行,疼!疼啊——媽媽求你了,不要,不要傷害自己......」
但她忘了,徐行是左撇子,即使在她的調教下後來不管做什麼事都是用的右手,但出力時還是會習慣性地用左手。
上回是左手,這回也是用左手劃的右胳膊。徐行左手的力氣很大,她根本拿不開。
玻璃沿著舊疤割進肉里,雖然不像刀片一樣鋒利到立馬見血,但血珠也不斷地冒了出來。
當年在臥室看到小小的徐行倒在一片血泊中的記憶一下子涌了上來,老媽的精神快要崩潰。
「求你了,媽媽求你了!你走吧,你想學什麼學什麼,媽媽以後都不會再管你了,只要你好好活著,求你了啊徐行……疼啊……」
徐行在老媽悲痛的哭聲中停了下來。
他看著老媽臉上交錯縱橫的眼淚,聲音很輕地說:「媽,我希望我只是你的孩子,能給你帶來熱愛、希望,帶來一切正面的情緒,如果我的存在讓你受累了,困住你了,那我也可以不是。你只是你,不是誰的媽媽,也不是誰的妻子。你不用為了誰而活,因為不管是誰都有可能會讓你失望,比如我,比如老爸。現在我們倆都讓你失望了,接下來的日子你多多為自己吧,不用操心我,我既然能做出決定,就能靠自己擁有我想要的生活。」
老媽似乎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番話,怔怔地看著他。
徐行沒說什麼,張開左胳膊摟了摟她。
小時候經常做的動作現在卻讓兩個人都有些僵硬。
喉嚨滾動兩下徐行還是覺得很難發出聲音,咽了咽,他很艱難地說,「媽,對不起。」
手腕上的血慢慢沿著手指滑了下來,短暫的溫熱過後有些涼。
徐行隨意地用紙蹭了蹭,感覺不太出來到底疼不疼,包括腦袋上砸的那下,他沒看也沒摸。
只是覺得該走了,不然得遲到。
老媽的心算是被他傷透了,但宋暮雲的不能。
他只有宋暮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