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宏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向前走了几步,盯着窦淼低声道:“你心里清楚。”
窦淼和他对视了半天,忽然笑了出来。我们心里冰凉冰凉的,这一笑反而让大家更加心惊。
窦淼轻轻推开面前的高宏,指着站在身畔的于燕燕道:“如果执意要探讨‘干净’这个词,你为什么不问问于燕燕同志。问问她为什么主动请缨来营盘执行任务,又为什么处心积虑的将她的手下抽调到乌鲁木齐?”
谭教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打断了窦淼,直截了当道:“窦淼,你什么意思?”
窦淼没有回答。他走近于燕燕,微笑的,冷冷的看着她,“不妨问问于小姐,在我们到达营盘前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遇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她是不是原来的她,她——是‘干净’的吗?”
一语既出,众人哗然。
日期:2010-3-5 23:21:00
116、
这种哗然,一方面固然是窦淼忽然将矛盾转向于燕燕带给我们的冲击,另一方面却是窦淼将我们心中或多或少的存疑忽然抖落出来。于燕燕身为年轻的特种部队军官,有单独带队执行任务的资格,想必在部队中是有业绩基础的。考古队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愿相信她有问题,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依赖和信任的武装护卫者反而成了一种未知的威胁。但愿望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大家的目光聚集在于燕燕身上,希望她能给出回答。
于燕燕盯着窦淼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主动请缨任务?又怎么知道我是故意将人抽调走?”
窦淼很冷静,语速依然如常:“我很早就注意到你。大量的观察,加上逻辑推断,让我得出了这两个结论。小祁,我没有说错吧?”
小祁冷不丁被点名,又是直接要和自己的上司对峙,一时间有点张口结舌,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于燕燕微微昂起头,神态冰冷而高傲,“窦淼,我送你四个字:一派胡言。”
我注意到谭教授再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参与争执的几个人,这也是长期的学术训练形成的本能习惯。在考古中就是这样,结论如果没有论据的依托,就是空想。轻易不下结论,一旦得出结论,必然是有无法置疑的铁证相应。
僵持之际,忽然陈伟开口道:“够了,别争了。干尸凭空消失,李仁熙下落不明,这种危难时刻,我们必须团结。相互猜忌只会让我们在泥潭中越陷越深。小窦,我不知道你对于燕燕的怀疑是基于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比我们早来了一个月吗?我无法理解你的逻辑,况且,”他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我目睹黑衣女人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真的看到了。难道这也与于燕燕有关吗?或者,按照高宏的说法,与你有关吗?不,我不相信超自然的存在,我只相信考据和实证。”
窦淼歪了歪嘴,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微笑, “好吧,大家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过到真相大白之日,只怕一切为时晚矣。”
死一样的沉默笼罩在营地上空。我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压抑难受。昔日里洋溢着冲天干劲儿和欢乐热闹气氛的营地荡然无存,它越来越像一个冰冷的泥沼,让每个人都充满猜忌,越陷越深。
魏大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铁青,他关切的转身过来,似乎想安慰我两句。
他叫了我一声:“梁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