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好像突然輕柔了起來。
長長的白髮像月光又像深雪,倏忽在水底四散,起伏的發梢拂過半妖金色的妖瞳。這雙妖瞳不再一睜一閉,而是完完全全張開,含著徹底的驚艷和細微的顫抖。
他一直聽聞白狐的美貌,一直想看伊月的小耳朵,只是沒想到,會在現下以這種形式見到。
現了半妖姿態的白狐之子還微微有些茫然,左腕上的玉環化為碎片被水流沖走,而他暫時沒有多餘的靈力重新塑造一個。他就帶著那種惹人憐愛的茫然看向半妖,白髮飄散,漂亮的狐耳一立一歪,眼瞳是比湖水淺一些的微藍。
奴良鯉伴突然懂了他母親曾讀過的「花鳥風月」為何物。
那就是此刻。
土御門伊月沒有愣太久,就乾脆的把長發向身後一撥,從奴良鯉伴側面伸出手,幾個符文點在糾纏不休的水生植物上,這些植物頓時次第退去。重獲自由的半妖仍舊睜著妖瞳,他在水裡頓了一下,一把抱住土御門伊月,徑直向上游去。
最危險的區域已經度過,他們一直上升,上方似乎是一處冰洞。奴良鯉伴先把土御門伊月推上去,然後自己再上岸。這處冰洞通過他們經過的水道與外界建立連接,環繞小小潭水的兩邊正好是乾燥的冰面,可以暫時落腳。
土御門伊月浮上來的時候不慎嗆了一口水,咳嗽兩聲。渾身都濕淋淋的,長發在這種時候成了最麻煩的東西,也濕噠噠向下滴水。更別提外界寒冷的空氣一碰,他幾乎立刻就開始輕微發抖。
這可不妙,要立刻提高體溫才行,他……
半妖突然把他抵在冰壁上,睜開的金色妖瞳中,瞳孔極度緊縮。
「鯉……」土御門伊月甚至沒有來得及叫出半妖的名字,就被突然落下的深吻籠罩了。
四面都是光燦的水的結晶,這些冰面反射著細碎而斑斕的光,使得一切仿佛都氤氳著一層華彩。他的手攥著半妖的衣襟,一開始的猝不及防之後,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張開口,放任對方進一步深入,只在被吮痛的時候含混的抗拒一下。
奴良鯉伴只覺得被他圈在懷裡的白狐始終在微微顫抖,他托著對方的腰,這份顫抖在他觸來惹人憐愛至極。另一隻手陷在白狐的長髮間,像是雪月掬了滿手,他甚至還觸及了一隻沾水卻仍舊溫熱的狐耳,於是他略微用力地揉捏一下。
「鯉、鯉伴!」
懷裡的白狐好像有點抗拒起來,可他的畏結成了囚籠,將對方的退路完全籠罩。龍蛇般的畏纏繞之中,他按著白狐的後腦向更深處舔舐親吻,從上顎到舌面一處也不放過。懷裡的顫抖一直沒有停止,他後知後覺的閉上右眼,主動撐起身體撤開。
「冷嗎?」
「冷。」土御門伊月誠實的回答,一邊試圖坐起來。
被按在冰面上渾身濕漉漉的親吻,實在是他生命不可承受之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