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咬牙,開始想盡辦法要讓溫鈞忘了這件事。
溫鈞卻沒有再和他繼續爭論的想法,走到林盛安面前,看著他,眼底露出幾分打量和試探。
臨陽侯府的大少爺,賢真公主和臨陽侯之子,年近十一,因為天賦出眾,在無數人的羨慕下被周放收入名下。
這會兒看著倒是老實的樣子,不知道是什麼脾性。
上次溫鈞急著回鄉,並沒有來得及和這個小少爺太過近距離接觸。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去找了周放詢問,然後被周放打發回去,忘了和他聊一聊。
這會兒還是兩師兄弟第二次見面,第一次交談。
溫鈞輕聲開口:「林師弟,我是你的師兄溫鈞,你或許知道我?」
林盛安小少爺低著頭,縮在書房角落裡挨訓,旁邊站著一個小孩子,抱著他的腿,眼淚汪汪想要護著他又不敢,急得差點哭出來。
聽到溫鈞的問話,兩人同時抬起頭看過來,一大一小同樣漆黑的眼裡寫滿了委屈。
溫鈞一笑,將注意力轉移,放在小點的那個孩子身上,抱起他。
這四歲的小孩子是周放的長子周雪臣,周放成親較晚,之後又遊歷大江南北,和周夫人聚少離多,直到三十多歲,才有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聽管家說,今天是他啟蒙的日子,怪不得會出現在書房。
溫鈞抱著他,繼續問林盛安:「嗯?」
林盛安回過神,老實答道:「……知道。」
「四書五經,你讀了哪些?」
「都讀過了,也會背。」
溫鈞詫異:「進度不錯嘛。」
十一歲的孩子,出身侯府,身份尊貴,能夠背下四書五經,還有什麼可要求的?
溫鈞想著,微笑轉頭,看向周放:「老師,師弟是個好苗子啊。」
「哪裡好了?」周放說到這個就來氣,抓起桌上一張紙,憤怒道,「這就是他寫的賦文,完全不知所謂!」
溫鈞一皺眉,接過這張紙,看了一眼,眉宇舒展,露出失笑表情:「老師,師弟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你對他的要求太高了。我看他寫出來的賦文非常有意思啊。」
周放不可置信地看著溫鈞:「你說真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子何時要求變得這麼低了。
溫鈞無奈:「老師,我不是說了嗎,師弟還是個孩子。」
「什麼孩子不孩子的,他都在我這裡學習三個月了,半點長進都沒有!」
「一點也沒有?」
周放一頓,不甘心道:「……就一點。」
溫鈞輕咳,蓋過喉嚨里快要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