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蘊縮了縮脖子,後面的日子太美好,他心思都系在他爹身上,早把這事拋至腦後了。
「哎呀,如今親也認了。那玉佩便不重要了。」小少年試圖辯解。
杜長蘭不接茬,他算是明白了,臭小子聰明是聰明,但有時候這聰明沒用在正途上。因此能叫人氣吐血。
他穩了穩心緒,開始抽絲剝繭。
孟氏不過富商之女,且雙親早亡,長成後被叔叔謀前程,送去貴人榻上。
而接觸元文太子必得是中州官員。之後元文太子為孟氏撐腰,懲治孟氏的叔叔一家,當地官員也必然知情。
種種跡象表明,元文太子心中屬意孟氏,更別說孟氏還為其生下一子。
蘊者,蓄藏,深奧之意也。
可見元文太子對孩子的期望和喜愛。
縱使元文太子公事繁忙,不能長駐中州,但必然也派人好生照料孟氏母子才是。再不濟中州當地官員巴結儲君,也會厚待孟氏母子。
水患固然可怖,但也不至於將中州悉數淹沒。當地官員難道不派人尋找孟氏母子?
從孟氏給兒子留玉佩信物來看,她應該也知曉元文太子的身份,既如此,孟氏為何不帶兒子投官?
太多的反常必然有原因。
杜蘊聽著他爹的分析一愣一愣的,當年的事情是、是這樣的嗎?!
杜長蘭雙指點著兒子的心口,問道:「當年你同你娘逃難時,可有躲躲閃閃?」
杜蘊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一直待在他娘懷裡,他並不能分清他娘是在躲其他不懷好意的流民還是旁的?
小少年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問:「爹猜到什麼了?」
杜長蘭心中沉重,他對上小少年明亮的眼睛,想到往後小少年身居皇宮,心裡多些警惕也是好的。
杜長蘭道出自己猜測:「爹在想,你娘的種種反常,會不會是有人在追殺你們母子。」
元文太子雖是體弱,但頗有才學,很受朝中大臣擁護,只是身體原因受人詬病。
若他攜子嗣回朝,必能振奮人心,或許也能令元文太子多撐些年歲,屆時幼子長成,皇位順利過渡。
可是一場水患,孟氏母子生死不明,元文太子受不住激,一命嗚呼。
至此,儲君之位空懸。
杜蘊茫然的睜著眼,一時有些難以消受。他明白他爹的未盡之語。
儲君之位空懸,誰得利?
換句話說,傷害他們母子的兇手,或許是與他們有血緣聯繫的「親人」。
適時一陣夜風撩過,吹的窗戶發出吱呀響動,將杜蘊驚了個哆嗦。
他面上漸漸失了血色,朝他爹靠攏,鑽進他爹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