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葛國丈,杜長蘭滿嘴跑火車,最後還對葛國丈保證再勸勸少年……
勸少年將仁義謙卑戲碼演好點,嗯。
虞蘊奪位之路少不得葛府相助,葛國丈吃這一套就演給他看罷,左右不費什麼功夫。
杜長蘭要人相助時,素來是捨得哄人的。在覃州哄富商是,眼下哄葛國丈亦是。
他們又商議一些細節,杜長蘭便在一個鬧市下車,眨眼間沒入人群。
青篷小車重新回到院外,院裡老者提著鳥籠進入馬車,一路回了葛府。
藍衣人默默隱去身形回宮稟報,嘉帝聞言後,揮退手下。
大內侍垂首屏氣,不敢應聲。天子派人監視的又何止葛國丈一人,幾位皇子,皇孫,朝中大臣無一倖免。
當下若被帝王抓住一點端倪,全家老少恐是危矣。
帝王的疑心總是催命符。
嘉帝伏案批閱奏摺,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大內侍雙腿繃直,有些受不住,卻不敢挪動分毫。
此刻一名小太監在殿外探頭探腦,大內侍趁機朝外去,幾息他便回來,躬身禮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嘉帝筆尖一頓,他擱下筆淡淡道:「太子病情未愈,此來為何?」
大內侍賠笑道:「太子殿下心念陛下,是來請安。」
二皇子和虞蘊同時染疫,如今虞蘊身體好轉,只身形略為清瘦,稍加進補便能恢復往昔。
二皇子卻截然相反,太醫確診他大好了,二皇子卻一日賽一日萎靡,如今連行路也需人攙扶。
『若是二皇子進殿請安,過了病氣給陛下就不美了。』大內侍心道,又忍不住揣測,陛下或也是有此顧慮。
嘉帝道:「不必他請安,令他回東宮好生歇息。」
大內侍應是,他出了殿外,外面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言語,漸漸便止了。
大內侍低聲道:「陛下,太子殿下心中記掛您,未見天顏,便在殿外磕了頭。」
「你們也不攔著?」嘉帝沉聲喝問,心裡升起一股怒火,說不清的愧疚如絲線蔓延。
大內侍雙膝一彎,叩首告饒:「陛下明鑑,太子殿下執意如此,老奴也不敢硬攔。」
嘉帝冷冷俯視他,臉上的每一條紋路分毫畢現,透著刻薄。
大內侍跪首在地,心中叫苦不迭,嘆息二皇子何苦害人。病成那副模樣就好生歇著,出來走動作甚,也不怕折了命去。
他如此跪了一個時辰,才被嘉帝喚起,大內侍膝蓋刺麻如針扎,起身時踉蹌了一下,險險穩住。
誰知此時,小太監連滾帶爬衝進殿,哀聲大哭:「陛下,陛下,太子殿下薨了——」
嘉帝倏地起身,他動作太快太急,帶翻龍案上的奏摺筆硯,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卻無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