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杜長蘭升官內情, 只瞧見杜長蘭短短几年便從名不見經傳……柳統領思緒一頓, 當年杜長蘭連中六元,名揚上京, 從一開始杜長蘭就遠將同齡人甩在身後了。
從來都沒有什麼名不見經傳。
這樣一位人中龍鳳, 飛黃騰達才是合乎情理。
未至而立之年的按察使大人,真是連嫉妒的情緒都生不出了。柳統領心中有些無力, 又羨慕的想道。
「杜大人好。」柳統領抱拳回應,隨後遲疑問:「不知杜大人有何吩咐?」
他也不傻, 杜長蘭官職遠勝於他, 雙方若是相遇,於情於理, 於公於私, 都合該是他去向杜長蘭問好。如今反過來了,必然有緣由。
柳統領目光不經意瞥過流放的罪人, 其中以韓家為首的二十口人,原是要流放寒城,但臨出發前申首輔提筆一圈, 將韓家人改去嶺南。
聽聞韓家二公子從前最喜結交文人,而杜大人入仕前以才華見長。柳統領心中轉過幾個彎,心下有了數。
旁的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做,但若是關照韓家人一二, 他卻是可以。
然而杜長蘭開口卻是,「本官從未去過嶺南, 聽說嶺南距京數千里之遙,途中翻山越嶺,淌水過河,危險重重。」
柳統領不知杜長蘭賣的什麼關子,斟酌回話:「杜大人說的是,這其中虎豹豺狼不是最危險的,反而是……」
兩人在一側交談,莫十七命人就地休整,一部分人手巡邏,一部分人手準備晚食。
幾十人聚在一處,弄出些許動靜,引得原本注意杜長蘭和柳統領的犯人都看向長硯商隊。
明晃晃的篝火搖曳,烹煮米粥,這種再尋常不過的食物,卻在寒涼的深秋有無限的吸引力。
韓箐聽見四下傳來此起彼伏的吞咽聲,他也本能的舔了舔乾裂的唇,隨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上漲起一抹薄紅,有灰塵遮掩,倒是瞧不出來。
他閉上眼,不看不聞,然而先時被刻意壓制的疲憊和痛苦,如清晨漲潮的海水洶湧漫來。
枷鎖圈住他的手脖,留下斑駁血痕,泛起的淤青未散又累新淤。鐐銬束縛他的雙腳,泛出鐵鏽的鐐銬剮蹭他的血肉,露出骨頭。被寒風一吹,鑽心的疼痛。
而他們才剛行過百里。
鐘鳴鼎食養出來的一身好皮肉,如今成了他的催命符。他熬不住這一路顛簸,估摸是要亡在半途。
韓箐挫敗想道:早知如此活受罪,當時金吾衛抄家時,他便該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他原以為跟著五皇子,能為自家謀來錦繡前程,誰知最後竟是滔天大禍。
他的姐姐去了,留下的兒女被貶為廢人,來不及送別他們,便被驅逐出京。但想來境遇仍是比他們好的。
三殿下性子隨了二殿下,溫厚寬和,估摸會暗地照應可憐的侄兒侄女。
至於韓家,無人落井下石都是好的,又何談誰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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