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蘭擦過兒子的眼淚,拍拍他的肩,「多大人還哭鼻子。」
虞蘊飛快抹了淚,「我是太高興了。」他扯下杜長蘭的面罩,「爹,我……」
青年雙頰微凹,下巴冒了一圈胡青,滿面滄桑,與當初的意氣風發簡直判若兩人。虞蘊眼中又浮起一層氤氳水霧。
從小到大這許多年,他爹何曾這般狼狽過。
但這次少年生生忍回淚意,弱者才會一直流淚。
杜長蘭鬆開兒子,朝嚴奉若伸出手心,笑道:「大難不死。」
嚴奉若費力抬手搭在他掌心,被緊緊握住,同樣笑道:「必有後福。」
而後杜長蘭簡單提了提他詐死一事的前後,嚴奉若擔憂的望向虞蘊。
「老師,世間沒有兩全法,我總要做出取捨。」虞蘊神情平靜,像一汪清澈的泉,日光下波光粼粼,嚴奉若卻有些看不清他了。
申時左右,虞蘊往宮裡遞了牌子求見,嘉帝眉梢一挑:「讓他進來。」
半晌殿外傳來腳步聲,少年神情凝重,拱手行禮道:「孫兒見過皇祖父。」
嘉帝擱下御筆,於龍案之後俯視虞蘊,明知故問:「嚴愛卿如何了?」
少年一扯前擺,跪首:「回皇祖父,孫兒正為此事而來。」
「老師連日勞作,於昨日夜裡吐血昏迷,生死未知,孫兒懇請皇祖父准許老師告病假。」
嘉帝嘆道:「既是身體有恙,向翰林院說明情況便是。待你老師病癒再回翰林院,他的職位暫時先挑幾個庶吉士頂著。」
皇祖父果然曉得老師的活計需得多人分擔。
虞蘊壓下雜念,緊繃的神情鬆緩,泄露一點喜意,「多謝皇祖父體諒。」
嘉帝滿意頷首,又招呼虞蘊到身側,將一本奏摺拿給孫兒看,指點平日如何批閱。
虞蘊一邊聽一邊望了一眼嘉帝,心中複雜難言,黃昏時候他用過晚膳執意回府。
秋日的餘暉泛了冷意,墜在天邊的殘陽依舊,可今日卻顯出幾分冷血。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給予光明的同時又飛雪裹霜。
若說皇祖父不疼愛他,又怎會事事提點他。可若是疼愛他,為何又接連要除去他敬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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