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硯眉頭不著痕跡的蹙了一下。
第10章 鹿鳴宴詩
劉廣很高興,他清楚,寧硯在詩賦方面不但沒有什麼七步成詩之才,反而數次被曹夫子說多有不足。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是寧硯說出自己不善作詩還是硬著頭皮作,都會出醜,肯定會在學政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說不定一個不喜就將他的貢生名額給抹去了。
然後這只是劉廣自己的臆想而已,不管是寧硯,還是主座的何才岩、章嚴維,真的會像他想的這樣?
正暗自得意的劉廣沒有看到,在他說出那句話後,章嚴維微微落下的嘴角。章嚴維是什麼人?
一個在官場權利傾軋之下浸淫了整整二十年,從一個正六品的翰林編修一路走到了正三品的禮部尚書,被排擠出上元府還依舊能得皇帝眷顧,下旨拜為內閣首輔的人。
什麼樣的事情他沒見過,沒經歷過,怎麼可能簡單。自以為算計了寧硯的劉廣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班門弄斧的跳樑小丑罷了。
何才岩敏銳的抓住了章嚴維那細微的面部變化,意味深長的看了正帶著得逞笑意的劉廣一眼。他知道,貢生名單里,這個人的名字怕是要被除去了。
雖然知道寧硯是被算計的,但章嚴維卻並沒有駁回劉廣的提議,反而同意了下來。“寧硯,既然如此,你就以鹿鳴宴為題,作賀詩一首。”
章嚴維既然開口了,就斷了寧硯拒絕的後路。應了一聲“是”後,便離席來到了中間的空地上,腦中思量萬千。
七步作詩,他作不出來。關於鹿鳴宴的詩,他的腦子裡有一首,但他卻不敢冒然念出來。作為案首,他院試的考卷章嚴維這個學政肯定看過,他詩賦的水平對方心裡肯定也有點底。
如果他冒然的七步做一首詩,不到不會贏得對方的賞識,反而會弄巧成拙,讓章嚴維覺得他提前背了一首別人的,他冒用來,為的是在小鹿鳴宴上出一迴風頭。
比起這點,寧硯情願自認短處。
只見他面相章嚴維,躬身行了一禮後,坦然說到:“稟學政大人,知府大人,劉兄曾在酒後玩笑說我有七步詩才,實在只是玩笑而已,學生自認在詩賦方面尚有不足,又怎麼可能比得上七步成詩曹子建。”
一番話,說的坦坦蕩蕩,沒有半點是說劉廣算計他之類的,卻讓明白人知道劉廣的意圖。
明明是劉廣你酒後胡言說人家有七步成詩之才,你卻說是你們的夫子說的,你是什麼居心已經昭然若揭了。
劉廣嘴角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正準備起身反駁寧硯兩句,何才岩一個冷眼掃過來,頓時讓他四肢無力,脊背生涼。
場中,寧硯繼續說著。
“所以學生不願以陋詩掃了大人的雅興。但學生這裡有一首他人所做的鹿鳴宴賀詩,可否准許學生誦來為今日宴會增彩?”
章嚴維審視的看了一眼場中這個雙眼清明,從容不迫的儒衫少年,微微頷首。“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