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說到這個曹居衡,陶清漪其實是有印象的,那時她在這曹府初來乍到,頭一次見他,他便對她和陶文亨出言不遜,簡直讓人不想有印象都難,陶清漪甚至現在還能夠想起來曹居衡那一副盛氣凌人、居高臨下的樣子。
不過曹居衡的這個壽誕說到底與她陶清漪也沒什麼關係,所以在曹府下人們日益忙碌的身影中,陶清漪所在的春歲居就顯得格外清閒了。
一連清閒了幾日,這天,陶清漪終於又忍不住,讓琉璃到前面院子請曹居仁去了。她的弟弟還在大獄中,她還要想法設法去救弟弟。
而近些時日,曹居仁似乎來春歲居的時候越來越少了,而就算是他來了,他對陶清漪的態度卻也是不咸不淡。陶清漪分不清曹居仁到底是因為忙,還是顧忌著外間對他們的傳言,不由得在房中唉聲嘆氣起來。
曹府中自那一夜曹居仁給陶清漪做了“墊背”起,那關於陶清漪與曹居仁的流言蜚語就沒有斷過,有揣測、有猜疑、有嫉妒,或成為茶餘飯後的笑料、或成為風花雪月的談資,若不是眾人顧慮到曹大人與曹夫人的面子,恐怕只要將這件事公開到明面上演講了。
而曹夫人之後對陶清漪的態度,又讓曹府眾人只覺得陶清漪對曹家大郎曹居仁簡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曹居仁無非是好心救了她一命,她陶清漪倒好,卻像是要上杆子倒貼一樣,拉扯著曹居仁再也不放手了,甚至還扯出來他們身上有婚約這類的胡話!誰不知道,曹家大郎曹居仁有幸被皇上看中,說不定不出明年,那聖旨一下,他就要迎娶那個在邙山上為曾祖母守皇陵三年期滿,因孝道感天動地的寧慈公主了!
而陶清漪,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廉價的笑料罷了!
不過笑料歸笑料,陶清漪畢竟是要過日子的,索性關起門來,不再去聽外間對自己的議論紛紛。
不過,陶清漪有時候卻是希望這些不著調的流言傳到府外去的,起碼曾有一個時刻,她是與曹居仁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的,不會像現在這樣,連見他一面,都這麼難。
沒有請來人的琉璃見自家小姐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小姐,這年關將至,眼下必定是一年當中最繁忙的日子,表少爺受朝廷俸祿,自是要殫精竭慮的,況且這北魏遷都不久,又大力推行漢化,那些細細碎碎的事情想必更是繁多……”
陶清漪見琉璃好心安慰自己,不由得點了點頭,牽起嘴角彎出一抹苦笑。也不知是默認了琉璃的說法,還是不願意開口去辯解什麼。
雖然陶清漪不知曹居仁為什麼對自己冷淡下來,但是她還是有些忍不住去想他。想他的眉,想他的眼,想他的風度翩翩,想他如沐春風般的溫柔,以及他這個人,還有這個人能夠幫助自己的弟弟脫離牢獄之苦的本事。
她在這偌大的洛陽城中,在這幽深的曹府大院,如今能夠支撐她的,不過如是。
但寄居的日子顯然並不好過,就像如今缺衣短糧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