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杞心中一片苦澀,好半晌才從這片苦澀中回過味來。於是直起身子,擦了嘴角,只感覺胸中一陣血氣翻湧,果不其然,立馬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口血吐出來,他倒也輕鬆些。取了絹帕擦了嘴,他舒出一口氣來。
元恪素來都知道蕭子杞身體不好,但沒有想到竟是不好到了吐血的程度。見他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連方才想要責備他的話也給忘了,只得拉下臉皮去問用不用給他叫大夫。
那蕭子杞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礙。又拿起瓷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了,這才道:“元恪,謀大事者,切莫婦人之仁。”
元恪蹙了眉頭,本想反駁,但見蕭子杞一副懨懨的神色,那話已經到嘴邊了,卻又說不出了。
蕭子杞此時正好也不想多說,便站起身子,準備回承王府的客房歇息。
那元恪見他走,也不阻攔。一直到蕭子杞的身影快要邁出門檻,才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出聲叫住了他。
“蕭兄,那個女子……”元恪頓了語氣,“你真準備讓她入宮嗎?”
蕭子杞聞聲回頭,很輕地一笑:“是啊,她的夢想就是做妃子。我又恰好欠了她的人情,我只不過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欠她人情?她有何人情你能欠的?”
蕭子杞莞爾:“你還記不記得年前為了給寧慈抓一窩狸貓我差點死在無留山的事?她當時,給了我一口乾糧。”
元恪聞言,挑了眉毛,語氣不善道:“那是你活該!我只說姐姐自小喜歡狸貓,無留山那邊的狸貓毛色最好,誰知你真的膽大包天,敢去無留山端貓窩!”
說罷這話,元恪又想起了什麼,他似乎極其不信任地看向蕭子杞,頓了半晌,才道:“蕭子杞,我不信你助我上位只是為了讓我承諾魏齊三十年不再戰。如今南齊蕭鸞忙著肅清內里,濫殺無辜,你真的甘心無動於衷嗎?你,究竟有何企圖?”
元恪狐疑地盯住蕭子杞,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但見蕭子杞一片淡然神色,溫溫潤潤地站在那兒,珠玉一般,絲毫沒有一點攻擊性。
蕭子杞輕笑出聲:“我能有什麼企圖?殿下,蕭鸞如何自有天收,我的企圖,無非就是世上再無戰爭。”
元恪沉下臉來,險些吹鬍子瞪眼:“討好寧慈,與我交易,如今還要送人入宮,蕭公子,你似乎不太誠實。”
“元恪,深藏不露,韜光養晦,我們彼此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