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怎麼方才讓我屏退眾人……原來如此。”陶清漪訕笑道,而後坐起身來,叫了一聲“常余”。
那承王側妃溫和一笑:“你們姐弟說話,我就不叨擾了。”說著她站起身來。
陶清漪也不推辭,說了聲好,便喚了一個宮人,讓她帶著承王側妃在桂吾宮中到處轉轉。
承王妃走後,常余別彆扭扭地走上前幾步,抬眼看了陶清漪一眼,這才面無表情地道:“你近日可好,阿姐?”
陶清漪正被裊裊自榻上扶起來,她坐直身子道:“還好,你怎麼樣呢?”
又仔細看他揚起來的臉,道:“我怎麼覺得你臉色不太好。”
“那自然不比阿姐你,日日在宮中吃好喝好。”常余有些負氣地說。
陶清漪的眉頭跳了跳,有些尷尬地苦了嘴角:“常余,你怎麼這樣說你阿姐?”
那常余似乎也覺得自己失言,便閉了口不說話了。
陶清漪慢慢地走過去與他對面而坐:“常余,我們姐弟,何時成現在這般了?”
常余望著陶清漪,眯了眼睛:“阿姐,你我立場不同。那蕭賊……”他又想說蕭子杞什麼,但陶清漪抬了手制止了他。
“好了,我不想聽。”她苦笑道,“既然你都說我們立場不同,那我沒有什麼好說的。”她看向常余,眼神真摯,卻又陌生。
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好好看著自己的弟弟了。面前的少年似乎近些時候又成長了些,長開了,卻也不愛笑了。此刻,他正用他僅剩的一隻右眼望向陶清漪,那隻眼睛中什麼情緒都有,唯獨親情清淺了些。
常余聞言,果然皺了皺眉頭:“阿姐,我竟不知你能心甘情願到這種程度,為了一個蕭子杞,竟然連孩子都生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的確不太理解,甚至於根本就無法理解陶清漪。
但實際上,那陶清漪的初衷並不是心甘情願。
她看向常余,突然有一瞬間不想再叫這個陌生的名字。
“文亨,哪有那麼多心甘情願。”
似乎是突然被叫了本名,常余的心神一動,那嘴角立刻就要耷拉下來,就連那僅剩的一隻眼睛中也霎時氤氳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阿姐……”他聲音有些哽咽,“如果你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他認真地說,望著陶清漪那一雙美麗的眼睛,“這裡不是大齊,這裡是北魏,他蕭子杞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這裡稱王稱霸!承王殿下一向心慈,若你棄暗投明,他必定既往不咎。還有琉璃,你知道的,她被殿下收留,如今過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