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旖只是……不小心踩滑,竟被訛傳成自盡了。殿下明鑑!」她辯解著,依舊只盯著地面。
「哦,那樑上白綾,你要作何解釋?」虞安公主又問著,她的影子和荀旖的影子逐漸交疊在了一起。
「那是……是……」荀旖咽了下口水,「荀旖想在屋裡做個鞦韆,嗯。」
她知道這說辭實在是離譜的很。
虞安公主終於在此時停下了腳步,荀旖似乎聽見了她一聲輕蔑的笑,但她依舊沒有抬頭去看她。只聽虞安公主又十分關切地柔聲問道:「編這麼多謊話,很辛苦吧?」
「還好、還好……」荀旖不由得憨笑了兩聲,又忽而沉默了。不僅她沉默了,虞安公主也沉默了,小桃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出。
在這長達不知多久的沉默里,荀旖已經在和這個世界告別了。直到她看見地上的影子搖了搖頭,又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你若想死,可以直說。」虞安公主的聲音再度響起,聽起來有幾分嫌棄和失望。
果然,她果然是盼著她死的。
荀旖聞言,連忙道:「荀旖不想死。」
「哦?」虞安公主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話里更帶了些奚落的意味,「你的侯爺都要娶親了,你也即將進宮為妃……呵,本宮以為,性情剛烈的荀家姑娘,才不會苟活於世呢。」
荀旖聽了,一時語塞,她深感自己在文化上的貧瘠,此時竟說不出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俗語有云:好死不如賴活著。」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忙補了一句:「更何況,荀旖能進宮乃是皇恩浩蕩,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為何要死呢?」她盡力表現出一副十分嚮往進宮的模樣來,希望能打消公主對她的猜疑。只要公主不把她視為爭奪周浦淵的敵人,她的日子應該就能好過很多。
「福分?」虞安公主重複著這兩個字,又搖頭笑了,「那便希望,你能從我父皇那得到你想要的福分吧。」
荀旖一時也不知該接什麼話了,她現在只覺自己很對不起書里原本的荀旖。「對不起,」她想,「你人設崩了。」想了想,她心中又有些苦澀:「我的人設也崩了。」
如果讓高子涵那幫人知道她在這裡低眉順眼唯唯諾諾忍氣吞聲,她的一世英名也要毀於一旦了。不過為了多在這裡玩會兒,毀就毀吧,反正又沒人知道。
但虞安公主似乎也沒有要和她多計較的意思,她只是嘆了口氣,荀旖便看見那地上的影子甩了甩手中的信。「對了,本宮今日來,是把這個給你,」她說著,把這信給了她身邊的侍女,那侍女才遞給了荀旖,「你的侯爺,下月大婚,這帖子都遞到了我這公主府。本宮想著,你應該,很想去吧?雖然,你也去不了。」她聽起來好像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