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
她是要出家了?
皇帝讓她出家?
不對啊,皇帝不是來強搶民女的嗎?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猛然抬起頭,心中滿是疑惑,卻只見李琳琅正一如既往地、對著她意味深長地微笑著。而那使者終於念完了旨意,將那詔書鄭重地交給了荀旖,說道:「荀姑娘,從今以後你便是白雲觀奉命修行的女冠,道號涵真,吃穿俸祿等皆與前代無為子同。」說著,那使者笑道:「今後,就連宮裡的人見了姑娘,都要尊稱一聲道長了。還望姑娘全心修行、為國祈福。」
聽起來還不錯,只是……
「不對啊,這不對啊。」荀旖不住地想著,她本該開心自己度過了一劫,可現在卻越來越糊塗了——她作為一個還沒死的引人嫉恨的白月光,不該過得這麼舒坦啊!
「這是為什麼,」荀旖想著,看向了正微笑著的李琳琅,又想起了她那天說的那許多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是因為你嗎?」
「父皇,事情便是這樣了。」宸安殿裡,李琳琅坐在座位上,向正坐在桌前看摺子的老皇帝說著。
這老皇帝李沔兩鬢皆已白了,面上也有不少皺紋,但看起來倒比他同輩的人要強壯些,只是眼下掛著夜夜笙歌留下的烏青,看著著實有些萎靡。而這老皇帝李沔與其說是在看摺子,不如說是在盯著一旁那為他磨墨的宮娥的手。那宮娥的手又纖長又白皙,讓這老皇帝抓著個奏摺卻目不轉睛地瞧了半天。
但這老皇帝還是有點能耐的,比如,他可以一邊盯著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挪開眼睛,一邊可以聽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說話。「可惜了,好好一個名揚京城的才女,竟是無為子那臭道士轉世。本想著,這等才女若隨意嫁了他人著實可惜,沒曾想,她竟是一個臭道士轉世,更可惜了。」老皇帝說著,在李琳琅面前毫不忌諱那些不雅的詞語。
「正是呢,」李琳琅也隨著老皇帝李沔的話頭抱怨著,「女兒還想著,等那荀姑娘病好了,便將她送進宮來,也是女兒的一片孝心。可誰能想到,她竟還有這一層身份。」李琳琅說著,嘆了口氣,又問老皇帝道:「父皇,如今,這可如何是好啊?女兒還要將她送進宮嗎?」
「送進宮……」老皇帝想了想,又忙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朕還記得從前年少做燕王時,曾去白雲觀打醮,便是無為子那老道士迎接的朕。那老道士一臉皺紋,形容枯槁,還滿嘴都是那些讓人聽了便想昏睡的玄虛清談……朕想想都頭疼。如今讓他的轉世做朕的妃子?」老皇帝說到此處,輕蔑一笑,露出了一個極其嫌棄的神情來,就算她不是無為子的轉世,傳出去也不好聽。老皇帝想著,隨即又轉過頭去,盯著那宮娥的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