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驕陽已西移到了天邊,卻遲遲沒有落下。東邊的天色已昏暗了下來,淺淡的暮色正逐漸鋪滿整個天空。在這黃昏時分,宮城裡卻熱鬧了起來。李沔很是寵愛李景佑,請了不少人來宮裡給他過生日。皇親國戚、後宮妃子,皆要出席,可以說是給李景佑擺足了排面。
夏日的風軟綿無力,吹起了荀旖的道袍,荀旖忙裹緊了衣服,又不由得輕咳了兩聲。她這兩日又覺得身上不大舒坦,沒事時心裡也跳得飛快,心慌得不行,吃飯時都沒什麼氣力。即使如此,她還是要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怎樣了?」李琳琅停下了腳步,回頭問著她。宮裡人多眼雜,她只能駐足等她,然後極力做出那冷漠的模樣。即使周圍都是信得過的人,可她連退回那幾步去照顧都不敢,生怕被人瞧出端倪。畢竟這是皇宮,有心之人可太多了。
「沒事,」荀旖說著,忙趕上了那幾步,「總覺得有些喘不上來氣,但沒有大礙的,你不必擔心!」她說著,又故意岔開話題,笑道:「你父皇還真是寵景佑呢,沒見他對別的兒子這麼好。」
李琳琅只是微笑:「他覺得景佑像他。」她輕聲說著,回過頭去,接著向前走。
「像他?」荀旖不解,壓低了聲音悄悄問著:「我見過景佑的,他膽子很小,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連和人對視都不敢的。」
「是啊,」李琳琅長嘆一聲,「但就是,像他。」她說著,笑著看了眼荀旖,道:「總之都是過去的事了,和現在也沒什麼關聯。等我們回去了,我同你好好地說。」
「好。」荀旖應了一聲,點了點頭,便又稍稍向後退了些。她本不該同李琳琅並行的,如今在皇宮,她要時刻小心。
沿著長長的宮道向上走著,一行人到了分岔路口。李琳琅要先去拜見她的父皇母后,便同荀旖分開了。荀旖則慢悠悠地走在宮道上,被人引著向那設宴的宮殿方向走去。可她走在這宮牆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輕鬆愉悅之感,她只覺得沉重。
她立在這長長的宮道上,只覺兩側的宮牆好似都向自己壓倒過來。這條路這樣長,路的盡頭已經看不到路了,只能看到那高高的朱牆。路的盡頭能容得下一人的身寬嗎?或許可以吧。
荀旖不知道,她只覺得喘不過氣來。不,她好像是真的喘不過氣了。她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身側的牆忽然間倒塌,紅磚向她掉落下來。她本能地想用手去擋,可一抬手,她卻又覺得自己被人抓住了手臂。
磚沒落下。
荀旖緩了緩神,定睛一看,只見自己的面頰離地面只有幾寸距離。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股力氣拽著她的手腕,將她帶了起來。
「涵真道長,沒事吧?」是馮晚晚的聲音。
荀旖抬頭看去,只見馮晚晚一臉的焦急擔憂。她忙擠出來一個笑容:「沒什麼,只是有些頭暈。多謝你啦!」她說著,腳下又有些不穩,卻被馮晚晚一手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