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少年。
裴予質穿著合身的黑色正裝,還戴著一個領結。周圍有傭人在忙碌,可沒人去打擾他。
裴予質獨立於節日氛圍之外,就和裴令一樣。
他想起來了,這應該是裴予質十三歲生日的時候。
其實也是他的十一歲生日。
裴令在福利院時,生日是在被撿到的那一天。來了裴家之後,養父母問過他生日在哪天,他那時想了想,說不知道。
於是就被定在和裴予質同一天了。
但這場生日慶賀不是為了他,只是為了裴予質。
裴令心裡毫無波瀾,這具身體也是,體內幾乎沒什麼情緒。
眨眼間,樓下坐著的裴予質忽然抬頭,幾乎一瞬就找到了他。
裴令沒躲,因為他知道裴予質什麼都不會說,什麼都不會做。
果然,裴予質只是無聲地看了他片刻,隨即被裴夫人叫去了外面。生日宴會在室外,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來客人了。
沒有人管裴令,他索性就在二樓的走廊角落裡席地而坐。
摸摸褲子口袋,掏出一個已經掉色的三階魔方,比常見的要小一些。他隨手打亂之後慢吞吞地開始拼,沒有用口訣,也沒什麼規律,更像是打發時間一樣,故意將過程拖得冗長。
外面逐漸熱鬧起來,裴令就像什麼也沒聽見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上突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隨即一道聲音響起。
「裴令,父親和母親在找你。」
他抬起頭來,望向裴予質,沒有說話。
裴予質眼神沉靜,掃了一眼他手裡的魔方,卻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隨即又道:「今天你會被介紹給所有人,以裴家孩子的身份。」
裴令默然了幾秒鐘,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一件嶄新的米色毛衣,很柔軟也很溫暖。今天早上傭人送到他房間裡,囑咐他一定要穿上。
其實他衣櫃裡有不少衣服,可養父母從來不會要求他必須要穿哪件。
怪不得,原來是要他第一次出席正式場合,在他被帶回來快一年之後。
好笑的是,一開始他就落戶在一個旁支家庭,並不屬於現在這個裴家。
他點點頭,禮貌答道:「我知道了,哥。」
說著就要站起來,然而屈腿坐了太久,腿麻了,沒力氣站起來。
裴令舉起拿著魔方的那隻手,想讓裴予質接住,他才能兩隻手抓著欄杆。
裴予質領略了他的意思,猶豫一秒之後接過了那個舊舊的魔方。
他則握住欄杆,一點點站了起來。
然而轉過身時,卻看見裴予質在小心地撥弄著魔方。將側面輕輕轉了九十度,魔方內部發出老舊乾澀的吱呀聲。
裴令看著這一幕,皺了皺眉,抬手攤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