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又咳嗽起來,沒工夫跟系統搭話。
「我還在想你要怎麼把屍體攔下來……你加速撞上去之前能不能提前告知我一聲?」系統控訴,「有你這樣的宿主,我的工作難度又上升了一個數量級,真是個瘋子。」
他緩了緩,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才開口。
「幫我找個最近的火葬場,帶路。」
早在一個月之前,宋泠就該入土為安了,是他強行讓宋泠又被塵世污染。
「你把我當導航用啊?」
裴令平靜催促道:「快點,燒了骨灰我還得置辦行頭,房產,車,還有一身的奢侈品。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記得把我弄到賓客名單里。」
「你還是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我很好啊。」他說。
系統就道:「裴予質。」
一陣安靜過後,系統就說:「這叫好嗎?一提到他你的情緒就像雪崩一樣。」
裴令打開了音樂,幸好這車耐撞,還能聽聽歌。
然而他不小心點到了電台,幾個主持人在聊時事八卦,卻正好聊到了裴家和沈家的聯姻。
婚禮正在籌備,地點定在懷城西北的一座湖心島上。
有住在湖周圍的網友,每天用望遠鏡監工,還拍下來發到了網上。說到這裡幾個人哈哈大笑,裴令面無表情,系統又在說他情緒不穩。
「太吵了。」他關了電台。
*
裴予質沒能見到屍體,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車禍現場,現場沒有監控攝像頭,肇事車輛還逃逸。
他站在路邊,看著地面上長長的拖痕沉默了一會兒。
來搶屍體的人,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但不知為何,這股瘋勁透著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
回到家裡已經是傍晚。
燈一盞盞亮起,但敵不過客廳里的火燒夕陽照進來的光。從玄關往裡看,即使夕陽也染不透屋子裡的冷。
裴予質不明白急切往回趕的情緒是因何而起。這個地方和這些年來的每一天都無差別,看似溫馨,實則只是一間冰冷的牢籠。
他也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被困在這座牢籠中。
他跟隨自己的本能意識走到了臥室外,推開門,發現床上的被子和床單不是整齊的。
就好像有人躺過。
從福利院回來之後,他帶沈然回來住了兩天,應該是沈然睡過的痕跡。
……是嗎?
裴予質閉上眼睛,直覺告訴他,自己匆匆趕回來不是為了這個房間。
再睜開眼時他順著走廊繼續來到了最深處,停在一間緊鎖的房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