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怕像上次暴雨時一樣,這個世界把你從我懷裡搶走了。」
「搶不走的,」裴予質的聲音如平靜的暖夜,「我就在這裡,永遠屬於你。」
掌心覆上他心口。
雨勢更大了,在磅礴的雨幕之中,門外有一道黑影出現。
更準確地說,是地上的屍體站了起來。
死去多日的裴先站立在雨中,似乎面朝他們,那雙空洞的眼睛也或許正盯著他們看。
裴令終於明白,系統所說的世界意志會垂死掙扎,原來是這麼個掙扎法。不論誰死了,劇情都要繼續下去。
肩膀上的手掌稍稍用力了一些,他轉頭看向裴予質,黑暗之中卻無法分辨對方的位置。
耳畔有些癢,是裴予質低頭靠近。
「看來這個世界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做你想做的事情。」他哥低聲道,「該清除的阻礙,該殺的人,無論重來多少遍我都會處理的。」
裴令喉結滾動,問:「那我們之間呢?」
一聲「哥」還沒說出口,世界又突然暫停。
裴令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點,他不害怕別的,只怕裴予質又會忘記他。
那雙手還停留在他肩上,可正如他所料,下一秒,隨著景色切換,裴予質的體溫也驟然消失。
他再次孤身一人,視野所及全變成了刺眼的白色,光線明亮到刺眼。
下意識閉上雙眼,身體如同跌入山谷一般朝前方墜去,一個踉蹌,下一步又踏在地面。
寂靜的四周乍然響起熱鬧的環境音,遠處有悠揚輕快的音樂,還有人群的談笑聲。
裴令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湖心島上。
正好是那天他住過的別墅二樓,從陽台望去,城堡方向人群聚集,布置已經完成。是葬禮的布置,肅穆而沉重,但音樂和氛圍卻全然不像。
幾秒鐘之後,裴令已經適應了環境。
在他邁出第一步時,卻沒預料到整個身體虛弱無力,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摔在地上。他及時撐住了牆,使出力氣也只是讓自己不繼續滑落。
好好好,他又被世界意志針對了,這麼排斥他。
不能直接殺了他,就只好讓他虛弱。
「系統。」他在腦中呼叫。
系統一開口就是一長串:「你倆到底誰更瘋一點,我很好奇。別的不說,這個動不動殺人的態度,你倆就不愧是兄弟。」
說完之後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接著道:「算了,你接下來還要殺人的,祝宿主殺人愉快吧。你倆安排得妥妥噹噹,好像沒我什麼事了,我就告退了。」
裴令深吸一口氣。
系統變得不正常了,他不怪系統,和自己待在一起這麼久,能保持正常才是怪事。
但現在他需要了解情況。
「時間,前因,交代一下。」他道。
系統還是願意搭理他,很快就答道:「半天前,楚澤去裴家把你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