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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燭火跳動,顧長思很少去回憶那些事,如今驟然撕開,才發現有很多悔恨和不甘。
很多事情他沒有細講,比如淮安王臨終前的第二件事究竟是讓他做什麼,但霍塵也不會去問,只是攥住他冰涼的手指,感受到他因為壓抑痛苦而微微的顫抖。
「後來……」他嗓音乾澀,清了清才能繼續,「後來,頭七那天,我是被救火的聲音叫醒的。」
「全是火,從前廳一直燒到後院,從左廂房一路燒到右廂房,那是深夜,大部分人因為守靈了好久,都睡得很沉,於是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祈安機靈些,鼻子特別靈,察覺到異味就把我叫醒了,我們倆跑出來的時候,淮安王府已經是一片火海。」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像是從心肺下抽出來的一聲,「淮安王府闔府上下兩百餘口人啊,都死了。」
霍塵想伸手碰碰他眼角的晶瑩,伸到一半又作罷:「……只是走水,會死那麼多人嗎?」
「不會,因為有人偷盜。」顧長思諷刺地將他看著,「偷盜到淮安王府,又因為盜竊之人行蹤暴露,於是殺了所有人見過他的人,因為盜竊之人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證據,除了死者身上的刀傷以外,沒有任何線索抓人。官府只能拖著,到最後也是懸案。」
「你母親也是……」
「不是,我母親是墜崖身亡。」顧長思目光發直,「淮安王府燒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了,有人說,看她深更半夜,步履匆匆,打扮隱秘,走小門出了府,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所以當時府兵一半在救火,一半在找人,最後在懸崖下發現的行跡,當時已經……」
「不對,我說錯了。」顧長思突然改了口,「有個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朕知道的時候,皇嫂已經墜崖了。」
明德宮裡放著一份肅王的訃告,宋啟迎一夜沒睡,邵翊就陪在他身邊,諷刺的是,他居然和顧長思一樣,想起的都是淮安王府覆滅的當年。
「暗衛回來報告說,府中上下沒有尋到遺詔的痕跡,走時不小心打翻了燭台,這才著了一把火。」宋啟迎嘆道,「但守在淮安王府的眼線也打探到,那一夜皇嫂帶著什麼東西離開了,極有可能是遺詔,於是暗衛分了一隊人跟去了。」
「可是邵卿啊,或許你也會不相信吧,但是朕真的從來就沒有想要過大皇兄或者是皇嫂的命。」宋啟迎摸索著龍椅上的龍頭,「朕只是想讓大皇兄把遺詔交出來,可他先病故了,朕以為這是個契機,可以把遺詔帶走,可皇嫂一路走得飛快,暗衛幾次跟丟,再追到人,就追到了懸崖邊。」
「她就是那樣,決絕地、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暗衛說她只留下了一個笑容,意味深長,他們看不懂,朕也想不明白。」宋啟迎偏偏開目光,「你說,皇嫂當年在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