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遺詔被她妥善安置了吧。」邵翊斟酌道,「臣愚鈍,顧大人心思細密,想來,可能不只是這一層。」
「皇嫂是個人才,當真可惜,但朕真的沒有想要做得這麼絕。朕當時還想著,只要交出遺詔,朕就給皇嫂官復原職,讓長思襲他父親的爵位,也回到長安來。」
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顧令儀是,顧長思,更是。
如今,就連肅王那草包腦袋,居然都懂了這八個字的含義。
宋啟迎越來越想不通,是事情哪裡早早地脫離了控制,還是他自始至終都未看清過他們的為人。
邵翊只是道:「陛下,夜深了,您今日多飲了兩杯,晚睡怕會加重身體不適,還是早點休息吧。」
宋啟迎伸出手,讓邵翊把自己扶了起來。
走到窗邊,他忽然看見外面的滿月,悵然道:「也不知道,大皇兄離世那晚的月亮,有沒有這麼亮。顧長思肯定記得,他就是不記得被玄林帶回來以後的事了,那些年在淮安王府的事,他肯定記得很牢。」
「我只記得娘親死的那一晚,淮安陰雲密布,第二天都沒有放晴。」顧長思推開窗,仿佛還能聽到肅王府的哭聲,「也不知道明天天亮了,長安城會不會因為二皇叔,而下一場雨。」
霍塵給他披上一件大氅:「……你沒有想辦法,或者,質問宋啟迎嗎?」
「又沒有證據,這些事都是我長大後慢慢才懂的,我也只是猜測。」顧長思搖了搖頭,「但能讓一個王府付之一炬,卻已經查不出任何東西來,除了宋啟迎,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你看,二皇叔的事情也是一樣,宋啟迎對他的宗親們,從來都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顧長思轉過頭來倚著窗,「之前我總說跟在我身邊會有殺身之禍,你怕是覺得我在嚇你,如今你看到了,就是這樣的結果。如此這般跟在我身邊,你怕不怕?」
霍塵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一把把人拉進了懷裡:「我們和他斗到底。」
「我相信淮安王和顧大人都在看著你,我,我們,都在看著你。」霍塵咬牙切齒道,「守道之路,再難、再苦,我陪你走下去,一直一直,直到真相都大白於天下,直到淮安王和顧大人可以心滿意足地睡去,我都會陪著你。」
第46章 棋局
那一夜長安城徹夜難眠。
皇宮、玄門、肅王府……還有十春樓。
苑長記遠遠地跟著崔千雀,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倉皇,但步履還是穩的,苑長記剛想抄近路先回到十春樓等她,做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卻看見崔千雀腳步猛地一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