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還在遙遙地喊:「哎——小伙子,你是哪的人啊?打聽千雀做什麼,莫非你還和她有什麼淵源?」
苑長記已經跑遠了。
他找到了崔家的墳,先上了香念了句告罪,然後吩咐手下人把土刨開,昭興四年迄今為止已經過了十三年,土都壘得很堅實了,苑長記他們花了一下午時間,終於窺到了那「崔千雀之墓」的冰山一角,他眼神一凜,按住鏟土的手下,彎腰把那老婆婆口中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勾了上來。
「少卿大人——」
「噓。」苑長記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東西,「……這是教坊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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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千雀不是崔千雀,而是教坊司的人。」顧長思把苑長記拉進了屋裡,少卿大人臉色難看得出奇,霍塵捏了捏他的肩膀,給他倒了杯水,「昭興四年,教坊司出什麼事了嗎?」
「據說是起了場火。」當時苑長記還小,霍塵和顧長思失憶,還是回來的路上苑長記手下人跟他講的,「那年秋天,天乾物燥,意外起的,死了不少人。」
顧長思試探道:「年齡相仿記錄在冊的……有誰呢?」
「我只知道一個,其他的還得去查。」苑長記的胸口起伏得厲害,「我只知道的那一個,你也認識,是原都察院左都御史,方堤大人的女兒,方葉。」
顧長思猛地攥緊了手指。
方葉……
那個小時候說要同他母親一樣,進入朝堂,為家國謀太平的小姑娘,她聰慧機敏,嫻雅端方,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副書卷氣,而那年她也不過十歲左右。
崔千雀狐媚一樣的面龐和當年那個嫻雅的小姑娘一瞬又一瞬地在顧長思頭腦中閃動,他猝然閉上眼,一隻手緊緊攥住了他的手指,溫熱的體溫一點一點驅散了那冰涼的冷意。
「得查清楚,如果真是小葉……」
他沒有說完,便和苑長記一同沉默下來。
一旦有了這般猜想,有些事情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證據——比如,肅王對崔千雀的偏袒。
方堤為人儒雅隨和,當年肅王那般紈絝子弟,長安城中無人願意與他相交,只有方堤會願意同他說一二句話,在舉辦官宦宴飲之時,所有人都嫌棄肅王粗鄙,不通文雅,鮮少往他那裡去,也就只有方堤願意替他斟一杯酒,聊上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