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顧長思眼皮愈發沉重,掐著自己甦醒過來,「我……我一直記得的,父王。」
一道閃電重重劈下,白光晃過,不知道跪了多久,緊閉的臨星宮大門終於打開。
顧長思緊緊攥住拳,縱然那般難受,他的身姿依舊筆挺,就這樣跪著了身子,看著臨星宮明亮的燈火前,邵翊撐開了一把雨傘,身前是披了一件外袍,面色沉重的宋啟迎。
終於……
顧長思唇角浮現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
終於肯見我了。
我賭贏了。
第78章 高燒
邵翊扶著宋啟迎,悄聲道:「陛下,留神腳下,有積水。」
宋啟迎面容冷峻,沒理他這句話,一腳踩進了水坑裡,鞋襪濕透,他仿若不覺般一步一步走進雨中,湊近了凍得發抖的顧長思。
顧長思奮力抬眼,嘴唇都是青白色。
「凍成這樣是要給誰看?」宋啟迎伸出一根手指,勾著顧長思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知道跪了多久了嗎?」
顧長思艱難地搖了搖頭,又遲鈍地點了點頭。
宋啟迎蹙眉道:「什麼意思?」
「跪到……陛下終於願意見臣了。」顧長思臉色慘白,唯有眼尾泛著紅,「臣多謝陛下寬仁。」
「寬仁?那不是你爹你娘麼?關朕何事。」宋啟迎丟開手,瞪了一眼縮在一旁的內侍,「朕讓你去傳旨,你是手腳被剁了還是耳目被蒙了?話都聽不明白,是想抗旨嗎?!」
內侍悚然跪下:「奴婢不敢!!」
「是臣不讓他去的。」顧長思渾身都在抖,太冷了,腿也太疼了,他根本遏制不住身體的本能,於是顯得更加可憐蒼白,「臣是為了陛下,才攔了他的。」
「為了朕?」宋啟迎逼視著他,「顧淮,花言巧語不是你的長處,有時候當心話說多了,反而露拙。」
「臣不是在花言巧語,陛下,臣是在實話實說。」他循循善誘道,「士子參加科舉,為的是大魏,為的是效忠於陛下,如今是非已生,天下讀書人本就處於心寒之畔,若真的再多加罪責,只怕真的要傷了大家的心了。」
「臣仍是大魏子民,就必須要為國負責、為家負責,陛下龍顏震怒,是因為臣之過,是因為士子焦心而走投無路選錯了投靠之人,但這不代表他們不相信陛下,恰恰相反,他們是擔心擾了陛下清寧,這才轉而來找了我。」
顧長思微仰著頭,任由雨水垂落在他冰冷的面頰上,看上去是那麼無助又無辜:「淮安遺風,寬憫眾生。說的不只是淮安王,而是大魏宋氏皇室風骨。陛下細想想,您久居長安,可威名德風遍布宇內,才使四海臣服,八方來朝。若非您珠玉在前,怎會有淮安王上行下效,讓士子文人明白,朝堂愛才惜才,不拘一格降人才,國家才會昌盛,天下才會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