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也好、伸冤也罷,總要有個擺的上檯面的、能夠上全天下為之信賴的理由。」顧長思不等他開口便道,「比如,宋啟迎根本就是用齷齪手段上位的,臨死前違背了先帝遺詔。」
邵翊呼吸都亂了:「小晞,那封遺詔——」
「這麼多年了,那麼多人問過我,我守秘密也守累了。」顧長思搖了搖頭,「也罷,你說得對,除了你,我還能信誰呢?我這就告訴你,關於遺詔的一切。」
他眼睜睜看著邵翊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然後面色都染了一絲紅潤的笑意——那樣的激動人心、按耐不住,連嘴唇的弧度都是他從未有過的張揚狂放。
顧長思收回目光:「那封遺詔確實有。當年魏文帝,也就是皇祖父他臨終時,覺得自己晚年窮兵黷武、累得大魏民不聊生,需要一位能夠帶領大家休養生息的皇帝,所以覺得宋啟迎性格還是太尖銳了些,手腕也強悍,怕不是個能夠安生的皇帝,因此又想起了我父親的好。」
「皇祖父一生征戰沙場、殺伐果斷、能文能武,卻在臨終前,太過於得意自己手中的權勢,已經忘了,江山易主,宋啟迎早就成了氣候,何止是一封遺詔能夠擺平的。」
「因此,當時遺詔撰寫時,只有一位負責記錄皇帝遺詔的官員,和貼身侍奉皇祖父多年的老太監在,那位官員是宋啟迎的人,老太監活了這麼多年,眼睛尖,幾乎就從他下筆時眼裡的銳利中發現了不對勁,於是趁著他名為出去抄錄多份、實則要通風報信給宋啟迎的時候,一把捲走了遺詔,連夜出宮,趕往淮安。」
「遺詔上除了正文,還有傳國玉璽和皇祖父私印兩樣印章,因此不可能造假,也反過來印證了皇祖父要將江山託付給我父親的決心,老太監日夜兼程,終於見到了淮安王府的大門,被我母親迎了進去,可連夜趕路、夙興夜寐,外加一直忌憚著宋啟迎的追兵,老太監只交代完這些,就咽氣了。」
顧長思停了停,邵翊正聽得起勁,忙不迭追問:「後來呢?那封遺詔去哪裡了?為什麼宋啟迎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
「遺詔為什麼沒用,是龍椅還是太平,這些太過詳細的就不說了。總之,當年宋啟迎已經登基,為了打掩護保平安,我的父母想了很多辦法,你聽到的各種各樣關於遺詔下落的流言,都是從淮安王府放出去充當迷障用的。實際上……」
顧長思瞥了他一眼,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到最後其實我也不知道最終所在之地,不過我有線索。當年我父親病故後,他將遺詔交給了我,我母親擔憂我的安慰,又將它送到了別的地方,我只知道她給我留的線索在何處。」
「在哪?!」
「你先派人去淮安王府遺址,當年大火之後,那片成了廢墟,這麼多年沒人動過,當年我父親的棺槨停在正廳,正廳上方有一處匾額,匾額應寫的是『德勤怡安』,你派人去摸摸勤字,它藏著機關,打開後,左側第二支柱子下面會有鬆動,撬開它,裡面應該會有東西,上面就藏著遺詔所在之地。」
邵翊連連點頭:「難怪、難怪聽說當年宋啟迎派人翻遍了淮安王府都找不到,原來重重機關,他們頂多會去翻找匾額,誰能知道會在第二個字後面有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