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說!
都到這一步了,看到他遍體鱗傷、傷痕累累,還不能直說!關心也不能講,什麼也不能問,不能直說!!!
壓在他肩膀上的手略略一松,霍塵的神態有一瞬間的扭曲,下一刻,霍塵屈膝而上,一條腿跪在了他的雙膝之中。
霍塵咬上他的唇,力道毫不客氣。
顧長思的唇色淡淡的,脫水又讓它蒼白乾裂的厲害,被他這樣用力的親吻很快就紅腫起來,可顧長思現在身體太虛,根本推不開盛怒與疼惜百感交雜之下的霍塵,霍塵手從他一側肩膀上移開,狠狠扣住他的後腦。
不行,不能。
顧長思心思千迴百轉,終於還是一口更狠的咬在了他的舌尖,然後一把推開了他。
囚衣有些松垮,露出顧長思嶙峋的鎖骨,他瘦了好多。
「顧長思,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霍長庭看著他氣喘吁吁的模樣,目光落到他輕輕抽搐的左腿,心底疼的要死。
「我去過定北王府了。」
他不是在問方才那一句,他是在問定北王府里的那十四個字。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要找上他的阿淮。
為什麼顧長思就真的捨得下心。
霍塵指尖掐了又松,和眼尾愈發殷紅的顧長思對視,千言萬語只能壓在舌下,什麼都不能說出口,於是說話時都帶了委屈和哀求,「顧長思,我攔不住你,我只求你,你當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我真的沒有勇氣,迎接下一個漫漫長夜了。」
顧長思垂下眼,不敢再與他對視。
鋪天蓋地的心酸和動容讓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高牆險些崩塌,他怕再看一眼,便失了奮不顧身的念頭,轉頭回到滾滾紅塵。
可他不行。
都到這一步了,沒有退路了。
「走吧。你走吧。」顧長思低低道,「多謝你的東西。」
沒了嗎?
這就……沒了嗎?
霍塵沒動,定定地望著他。
顧長思的手緊緊攥起:「人這一生有過一段相濡以沫的日子,就不錯了,何必……奢望更多呢?」
「你若是真的悔恨,就在嘉定找找故日舊影,」顧長思抬起眼,眸色里划過一絲堅定,旋即又沉了下去,「以慰餘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