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街道有點舊,朱漆剝落, 一些舊燈籠被風雨吹敗了色, 依然高掛著, 矮一點的地方, 又裝點上新的紅燈籠, 寫著「新春快樂」「大吉大利」「萬事順意」之類的話
周邊的小館子幾乎都在營業中, 給人提供年夜飯。酒酣耳熱的人,三五結伴, 從熏透菸酒氣的塑料帘子里鑽出來,有說有笑,一路走來,也很有紅紅火火的味道。
雲嘉只有一串地址,不識路,問人打聽了幾次某某公司的員工宿舍在哪兒,也沒找明白。
她在冬天是很不喜歡外出的,尤其是長時間待在沒有取暖設備的地方。冬衣厚重,還不完全抗凍,沒一會兒就走得有點累了,既熱又冷,鼻子凍得難受,呼哧喘出的氣,摻進冷風裡,成了大片紛飛的白霧。
手上提著沉甸甸的保溫盒,茫然看著四周陌生的街道和人群,再一想到,自己不打招呼找來,莊在會如何反應?雲嘉忽然感到心煩,加上身體疲累,有點打退堂鼓了。
正想如果找不到就回去吧,她就看見莊在和幾個看著比他年紀大的男生一起從某家便利店出來。
便利店門口亮著冷調的藍色燈牌。
莊在一出來,也看見她了。
他的同伴發現他掉了隊,回頭問他怎麼不走。
莊在很艱難地將視線從雲嘉身上移開,讓他們先走,說自己有事。
那些人與他並沒有那麼熟,所以也沒多問,很快離開了。
莊在手上提著的便利店塑膠袋,被風颳得嘩嘩響,在他走到雲嘉面前的那二十七步里,每一秒都在懷疑,站在街口的雲嘉,只是一道虛影,是他不真實的想像。
他走到雲嘉面前。
兩唇之間分開少許,卻沒有吐出半個字,他在想,上一次見面,好像還是高三。
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外套,看著很高又很單薄。
雲嘉打量著他,細微地皺眉,先出聲道:「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面前的男生像犯了錯一樣,侷促地顫了顫濃長的睫毛,說,習慣了。
雲嘉小聲納悶:「你怎麼還在習慣冷?」
因她這句話,莊在想到剛來黎家的第一個冬天,她指著他因騎車凍紅的指關節,擔心他,他那時也是說「習慣了」,她趴在明亮的檯燈下方,雙眸橫波,臉龐晶瑩,說幹嘛要習慣冷。
因為感覺雲嘉還在關心他,他頓感窩心,心臟仿佛成了一塊失效的記憶棉,被重力鑿凹的地方,酸澀又緩慢地努力恢復原來的形狀。
他的手指攥緊了塑膠袋的提手,好像失去了語言能力,如果能說話,這一刻,他只想感恩。
至於感恩什麼,大概是謝謝她安然無恙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讓他還有機會見到。
雲嘉問他吃了沒有,又低頭看了眼他提著的便利店塑膠袋,好像買了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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