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醒來時,可視可聞,腦子卻有短暫的鈍滯,只聽有人在舊貨堆後面正吵起來,爭論手機怎麼打開,強制開機之後拿去買二手能賣多少錢。
看不見人,但云嘉略略一想,有印象,也記得他們的聲音。
是城中村的黃毛和他朋友。
下車不久,莊在沒有回她消息,她餓了,在附近找了家小館子,點了一份面。
實在沒想到會遇見這兩個人,大概是氣質打扮都太過鮮明,隔了這麼久,再遇見,雲嘉毫不費力地認出來了。
黃毛兩人撥開門帘就熟絡地跟老板稱兄道弟,笑嘻嘻地說著些蹭吃蹭喝的話,發現坐在角落的雲嘉,兩人猛的頓住,彼此互看,顯然也是一下認出了她,但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或是上來找雲嘉說話,而是勾肩搭背去了後廚。
在麵館時,他們還挺正常。
其中的黃毛,回頭多看了雲嘉兩眼,還被店主一巴掌呼了腦袋。那個店主是個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聲音很粗獷:「你沒事盯人家小姑娘看幹什麼,待會兒人給我盯跑了,你負責?」
之後雖然無事,但云嘉隱隱有種不安。
莊在回復了她的消息,只簡單解釋一番。
莊繼生去世後,因那筆工亡補償起了一點糾紛,大伯家覺得弟弟一去,馮秀琴就是外人,他來替未成年的孤苦侄子管賠償金才最合適不過,馮秀琴堅決不同意,大伯聲勢浩大喊來一堆遠親近鄰評理,最後「協商無果」,老家的房子他們不讓馮秀琴母女住了,所以她們如今住在莊蔓的外婆家。
那個地址是對的,只是這幾年鄉鎮規劃,有些屋路變更,很難尋人到戶。
莊在讓雲嘉不要亂跑,最好找一個有店名招牌的地方,他會儘快聯繫人去給她帶路。
雲嘉告訴莊在那家麵館的名字,但實在不想再跟那兩個人同處一個空間,很快起身結帳出門。
她只記得出了麵館後,自己越走越快,有點分不清路,然後沒有意識了……
雲嘉在腦子裡疏理完信息,只聽黃毛兩人還在爭執誰認識的二道販子給的價格更靠譜。
這時,另一道粗獷成熟的男聲插進來,沒好氣地打斷兩人零碎的掰扯。
「媽的!人都綁來了,你們他媽的就惦記一部手機?有沒有出息?老子的迷藥沒成本?」
一個說:「哥,我們沒幹過這個,第一回,我挺緊張的,那還有什麼?」
另一個細細思考道:「衣服吧,她穿的肯定都是大牌,這女的有錢我知道。」
「你們他媽的在說什麼?有沒有格局!」粗獷的男聲又再次打斷他們,「綁架!你們不是說這妞家裡有錢嗎?就惦記一點衣服手機?問她家裡要錢啊!打電話聯繫人啊!」
一個說:「可是我們不認識她家裡人啊,我只知道她男朋友是誰,不過她男朋友應該沒錢,有錢誰住城中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