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嘉哼哼著說:「嗯……沒有, 舒服的。」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將臉貼進莊在的睡袍里,海鹽浴液混著他身上原本溫熱潔淨的氣息,奇妙地糅成一股好聞又微有暈眩感的水生調。
雲嘉重新閉上眼,沒一會兒,甚至都來不及沉浸,肩膀便被按住。
她睜開眸子。
莊在靠得極近,所以即使他面色並無什麼明顯的雀躍痕跡,雲嘉也在他眼底瞧出他翹首以盼很久了,連一貫平淡的聲線都隱隱透著期待。
「那你已經睡夠了?」
在這樣的注視下,雲嘉縮著肩頸,生生頓了五秒,迸發出的思緒如俠客手中的快刀,唰唰唰在她腦子劃出數道刺眼白光。
雲嘉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體,與莊在分開空隙,睜開的眼睛也虛虛眯起,將睏倦未去扮得自然,她小聲說:「還……沒有。」
莊在顯得有些意外。
雲嘉不管他,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鬆手,翻身,扯過被子在兩人之間掖一道楚河漢界,含糊地說:「我還要再睡一會兒,你不用管我了,你可以下樓吃點東西,或者去健身,酒店有健身房。」
莊在翻身下床道:「不用,很晚吃的夜宵,我現在還不餓。」
過了半分鐘,他倒了一杯水,走到床邊,遞給雲嘉,低聲說:「喝點水再睡,你聲音有點啞。」
一夜過去,嗓子的確有些干癢不舒服,大半杯水喝下去,雲嘉舒服多了。
莊在:「好一點了嗎?」
雲嘉點點頭,繼續裝傻:「好一點了,但——也沒有那麼好,我還是要睡覺。」
莊在摸摸她的臉,聲音溫淡,卻叫雲嘉脊背一凜。
「你睡,我等你睡好。」
「……我可能會睡很久。」
莊在淡淡一笑:「沒關係,我等你,你睡吧。」
雲嘉勉強躺進被子裡,本來就沒多少困意,只又睡了半個多小時就醒了。
她扒拉被子邊邊,掃去一眼,莊在坐在沙發上,連衣服都沒換,那畫面可以被命名——穿睡袍看書的男人。
書是一本酒店提供給客人的巴黎旅遊指南,圖文並茂,他神情淺淡而專注,用很慢的速度一頁頁翻過。
短短兩秒的思想掙扎後,雲嘉攏著被子坐起來。
動靜引來莊在的注意,他立即放下花花綠綠的雜誌,起身朝雲嘉走來:「你睡好了?」
同樣微小的雀躍又出現在他的神態里,雲嘉想笑又忍笑,應道:「對,現在輪到你睡了。」
莊在嘴邊有一點淡而上揚的弧,說「我不困」,手指很自然地划過雲嘉的臉頰,將一縷頭髮勾到她耳後。
雲嘉順著這個動作微微揚起頭,看著站在床邊的人,她抓住莊在的手,帶著這隻貼著自己肌膚的大手往自己的脖子上移去,吐氣像淌到手指上的水果汁液,發甜而微黏地說:「你輕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