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過嗎?」
「沒有。」莊在解釋,「你在隆藝的新生講座上提過這件事。」
這麼說雲嘉就想起來了,但是那天莊在也去聽講座了嗎?
「蔓蔓告訴你的?」
「不是。她只說在新生講座上遇見了你,我後來去你們學校的官網看了相關的視頻和報導。」
「哦。」
雲嘉應一聲,心臟像被打發的細膩奶油密密糊住一層,有些甜蜜,有些發悶,她忍不住小聲發表意見,「你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說,失策了吧,看視頻哪有真人現場講有意思。」
「我那時候不知道自己有聽真人現場講的機會。」
「你從來都不主動,又從來都不爭取,當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雲嘉脫口而出的並非挑剔的語氣,是很隨意的調侃,但還是叫莊在握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因為這是他思考過,甚至是思考過多次的問題。
人大多都會有一個毛病,在後悔中假設,再從假設中獲得另一種可能或者生機。
可是莊在想過。
即使有重來的機會,他好像也做不到去主動爭取。
這麼多年,默默揣著這份秘不可言的感情,山高水迢,年華匆匆,他甚至不是推著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既不曾品嘗即將成功的喜悅,也沒有體會功虧一簣的失落。
他的情緒是過季的,是不合時宜的。
在雲嘉的世界裡,他就像跳高運動里,最無用的那塊海綿墊,承托她的機會,根本輪不到它,它待在離她很遠的地方,縱然再期待與她親近,也不希望她摔狠了,自己因此能派上用場,但它仍願意守在這個無關緊要的位置,做她最後的保護。
這樣的人,是做不到去主動爭取的。
莊在不知道這一刻要說什麼話。
倘若他違心地說如果重來一次一定會主動爭取,是否能讓雲嘉感到開心滿意?可他對撒這種謊有很大的心理障礙。
「幹嘛皺眉?」雲嘉一手托著臉,另一手捻起鋪著火腿碎的小塊麵包遞過去,聲音毫不計較,「我知道嘛,你是一直等待被我買回家的物品,我現在理解了,我沒有怪你不主動的意思,我只是有一點點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