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杯酒之中,
即使如此還不滿足,被送還了,
被送還了……」
掌柜臉色青白,幾乎被嚇得肝膽俱裂,他驚駭地壓低聲音,顫抖道:「鬼童歌,是鬼童歌啊!」
夕陽殘暉淒冷,緩緩在空蕩蕩的橋面上褪去色彩,陰冷的白霧徐徐蒸騰瀰漫,於河面上涌動不休,仿佛其間人頭攢動,有許多開始在夜裡活動的亡魂行走在冥河上,皆朝這輛小小的牛車吞沒而來,再加上陣陣飄蕩的嘹亮童謠……這景象確實不祥至極,但聞折柳眉心緊蹙,只是專注地聽著。
開場第一個異常點出現的語音——無論是歌聲還是旁白,都很有可能蘊藏著大量線索,甚至是後續的劇情提示,不管詭譎怪異成什麼樣,都得仔細記錄好了。
「……第二隻麻雀說:
我們陣屋大人,
喜歡狩獵、酒和女人,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他都要,
秤屋的女孩外貌姣好,手指細長,
大小硬幣拿來往秤上放,
日夜不停地計算著,
就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被送還了,
被送還了……」
那聲音越挨越近,前方的白霧也愈發濃重,宛如流連不去的實體紗幕,就連風也無法將它們吹散,反而在其上凹凸不平地現出了許多立體形狀,恍若接連掙扎而出的,密密麻麻的空白人臉。
老牛四蹄發顫,再不肯往前挪動一步,混濁的眼瞳竟在霎時間流下淚來。掌柜手臂不住哆嗦,難以言喻的陰寒攫取了他全身的溫度,令他嘴唇發紫,瞳仁縮如針尖,唯有徒勞而機械地狠狠揮動鞭子,密集倉皇地抽在這可憐的畜牲身上,「快……快走啊!快點動起來、快走啊!」
「別打它!」聞折柳急忙拉住鞭子,「冷靜點,會沒事的!」
「……第三隻麻雀說:
我們陣屋大人,
喜歡狩獵、酒和女人,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他都要,
錠前屋的女孩是個美嬌娘,
美嬌娘的鎖若發狂,
鑰匙就不合了,
鑰匙若不合,被送還了,
被送還了,
這樣的事件一再重複上演著,
重複上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