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響亮飄渺,帶著獨屬於幼童的尖利和稚氣,濃霧已經完全包裹住了橋面,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們卻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
「怎麼回事?!」掌柜語帶哭腔,在濃霧中胡亂摸索呼喊著,「陰陽師大人,蘆屋大人,快來救我啊!」
這麼一抓,倒真讓他抓住了一隻光滑冰冷的手掌。
「我在這裡,」他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溫暖朝氣,仿佛蘊含了無限的生命力,是那名少年神官坐在他左手邊說話,「別擔心,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出這片霧氣的。」
聽到陰陽師發話,掌柜似乎也鬆了口氣,他感激道:「那就好,那就好!」
說著,他正欲舉起鞭子,一時間卻找不到方才丟哪去了,來回找尋的時候,右手處陡然遞過來一條柳鞭,少年神官說道:「找它嗎?在這裡哦。」
掌柜連連道謝,然而,他剛接過鞭子,全身上下便驀地一哆嗦。
左邊,右邊……這個陰陽師到底坐在哪一邊?
他肩頸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魂都快被嚇掉了,舉鞭的動作亦不由自主地僵在半空中。
掌柜用變了調的聲音顫抖叫道:「蘆、蘆屋大人?」
「找我嗎?在這裡哦。」
剛才的聲音再次回答道,只是這次,它從後方極近的地方傳過來,感覺就緊貼著他的脊背,甜美宛若銀鈴,帶著陰冷的咯咯笑意。
掌柜的喉嚨里仿佛被塞滿了堅硬的冰塊,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濃霧猶如冰寒柔軟的死人手掌,若有若無地拂過他光裸的頭皮,他不想回頭,可脊椎關節卻不受控制地寸寸碾轉而過,逼迫他向後望去。
在轉過去的剎那,他觸電般緊閉雙眼,接著才敢小心地,慢慢地睜開一條縫。
……什麼都沒有。
除了流連不散,好似填滿了整個世界的濕涼濃霧之外,什麼都沒有。
「……搞什麼啊。」他渾身是冰涼涼的汗水,腦門上的碎汗和凝結在皮膚上的霧珠讓他看上去就像洗完臉沒擦就跑出來的邋遢漢。掌柜驚魂未定,一邊喘息,一邊轉頭回去。
「這鬼地方,真見鬼,真……」
他的喃喃自語戛然而止,斷在嗓子眼裡。
一張慘白如紙,笑唇血紅的紙人臉驟然挨在他的眼前,幾乎與他鼻尖貼著鼻尖!
「找我嗎?在這裡哦!」
——
四下一片迷霧,自從那三截歌謠唱完之後,眼前的霧氣便以一種泛濫的趨勢吞沒了視線內的所有事物。
聞折柳掏出手杖,警惕地看著四周,雖然不到28級,男爵手杖的屬性和特效無法解鎖,但他還不打算在這裡使用經驗補充劑。
「還好嗎?」旁邊傳來賀欽低沉悅耳的聲音,「霧氣太大,都看不見你們了。」
聞折柳往身後輕輕挨了一下,繼而一頓,若無其事地回答道:「還好啊,就是有件事,特別想問問你。」
「怎麼了?」
聞折柳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道:「你們是不是覺得,裝成他的樣子特別能騙到我啊?」
說時遲那時快,聞折柳飛速與身後的人同時出手,抓住對方的手臂,牛車重重一顫,二人已於瞬間齊齊轉過一圈,相互置換了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