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膽量,年輕人。」軍官似笑非笑地說,「這種勇氣在猶太人里通常是不常見的……我非常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少年瘦弱的身軀微微發著抖,他咬緊牙關,倔犟地閉著嘴。
「但是,」軍官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沒有下次,要記住。」
他轉過身體,似乎是要繼續進行他挑挑揀揀的輕鬆工作了。少年警惕地瞪著他的背影,正打算撐著手肘,從地上站起來時,軍官微笑的神情紋絲不動,人卻遽然回身,靴跟猶如踐踏而下的鐵蹄,閃電般重重踹在少年臉上,將他如斷線風箏般跺飛至數米開外,一聲骨骼破碎的脆響,幾顆牙齒頓時隨著血水飛出!
謝源源的肩頭下意識地一哆嗦,周遭囚徒齊齊驚呼,另一側的女犯人中則爆發出一陣悲哀欲絕的哭嚎,復又被人強行按下去了。
一個高壯的衛兵粗暴吆喝著,像拎小雞崽兒一樣,把這名半死不活的男孩拎到了合格品的陣營。
「Moslem.」軍官的面容輕鬆和藹,他不緊不慢地站回原位,抬起手指,命令面前的一個老人走去淘汰品的陣營。
謝源源渾身發冷。
這冷是由內自外的冷,他緊緊咬住嘴唇,一下明白了杜子君阻攔他的意思——倘若他因為一時衝動,在眾目睽睽之下讓那個施暴的衛兵化作一攤血水,接下來的局面必定會完全失控。屆時,他能逃,杜子君能逃,擁有保命底牌的其他玩家能逃,唯有這些平民,是一定沒辦法逃的。
短短几秒鐘之內,這名納粹軍官的爆發力,身體素質,以及冷血至極、心狠手辣的性格便盡數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謝源源明白,他必須要加倍小心,屬性被鎖住的情況下,若是沒有逆天體質的buff影響,自己在這個鷹犬手底下走不過三招。
那麼,剩下的兩個人呢?他們又去哪了?
謝源源只得設法安慰自己,雖然還不知道他們倆被分配到了什麼角色,可按照他們的實力,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黨衛軍軍官在謝源源之前的一個人身上拍了拍,又捏了捏,便把他歸類合格品里。謝源源貼在他身後,就如一個無人察覺的幽靈,指甲稍一在背包里裝著的標記性毒粉里沾過,輕盈地擦在軍官的手背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遲早有天會宰了你。
謝源源的眼神從他面上一掠而過,而後就頭也不回地走進臨時關押猶太人的棚屋,像頭記仇的小狼崽子。
杜子君在另一邊看了他好久,直到謝源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兩人高的柵欄門後,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低聲道:「可以了,回來。」
波光粼粼的血色在他腳下的陰影中盪開層層漣漪,御召茶腫脹猙獰的臉孔在其中隱約顯出一隙,又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