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我們會解開這個世界的謎題的,無論它的委託人是誰。」
這時,遠方山巔,修道院的頂空,忽然穿出一聲沉悶的鐘聲。
那聲音曠遠渾厚,仿佛有形的波浪,緩慢而堅決地推進到四面八方,即便離得如此之遠,哪怕身邊嘈雜沸亂,四個人也能清晰地聽見這聲鐘響。
更加奇異的景象出現了:鐘聲迴蕩過後,四周的人聲、燃燒聲、砍殺聲,還有哭叫聲統統散去了;無數搖晃的影子,閃爍煌煌的火焰,屍體和掠奪生命的死亡也全部消弭於無形。一切猶如過濾之後留下的殘渣,留下的只有遍地焦黑的寂靜屋舍,被風捲起的餘燼。
幻影不見了,他們就像站在倏忽褪去的潮水裡,茫然地看著留下的一地狼藉。
「……這算什麼?」謝源源往前走了兩步,他蹲下身體,食中二指在地面抹過,沾了一片陳腐的焦灰,「這……這就是鎮子原本的模樣嗎?」
「看樣子沒錯,」杜子君轉了一圈,「我們先前經歷的一切……」
賀欽說:「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們就像迷失在時間漩渦里的幽靈,」聞折柳道,「或者換個例子……就像參加舞會的辛德瑞拉。珠寶華服是真的,金馬車是真的,水晶鞋也是真的,看得見、摸得著,但這些在過了午夜十二點之後,便會統統變回原型。」
「只不過,他們比辛德瑞拉還要慘一萬倍。」賀欽補充道,「他們還得重複經歷一遍死亡,才能變回原樣。」
焦灰飛過,兩頭老馬不安分地打了個響鼻,馬車夫癱倒在一堆化為腐朽的磚頭堆里,睡得一臉黑。
謝源源問:「那現在怎麼辦呢?住的地方也沒了,還讓人被迫看了一場不愉快的場景回放……我們現在動身去修道院嗎?」
「不。」賀欽回答,「現在幾點了?」
聞折柳調出系統,回答道:「一點鐘……剛過。」
「我們就留在這。」賀欽說,「還有一個關鍵的時間點,需要我們記下來。」
杜子君眯起眼睛,凝望著山上修道院的輪廓,低聲道:「這聲鐘響又是什麼情況?看起來,修道院似乎著手處理了這個小鎮的事情,這樣還需要委託我們去解決鬧鬼?」
「一點鐘,鎮上的人全滅,」聞折柳站在廢墟間思索道,「同時修道院敲鐘。假如要完成一個活著——毀滅——重生的循環,又需要多少時間,這段時間又意味著什麼?」
賀欽說:「等等看,別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