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古怪,修士困惑地皺起眉頭,搖頭道:「我不是很明白您說的……」
「當然!」男人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您救了我的命,我謝謝您,我應該謝謝您——謝謝,十分感謝。」
「呃……」修士拿起裝著繃帶和酒精瓶的托盤,「不用客氣?」
他轉身,打算出門時,忽然發現門口站著的少女。
瑟蕾莎金髮如雪,眼瞳碧藍,細白的五指扶在門框上,滑下去的袖子袒露出其下傷痕遍布的肌膚。她面無表情地,陰沉沉地看著房間裡的高瘦男人。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修士也為她的突然出現而嚇了一跳。
「瑟蕾莎?」他驚詫地叫了她的名字,「你怎麼在這裡?快回去躺下休息……」
瑟蕾莎望著他,終於展顏笑了一下。
「我來這裡……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麼樣了。」她說,「正是想向這位先生請教。」
修士還想再說什麼,但瑟蕾莎沙啞的聲音仿佛有種不可阻擋的魔力,他的眼睛還沒轉過去,腳下就已經邁開了步子,把他朝走廊另一頭帶。
男人臥在床上,細細打量著她。不管怎麼說,這是一位美麗的,甚至有些令人驚艷的異性,儘管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他還是展示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小姐?請問……」
「滾出去。」瑟蕾莎吊起眼角,遽然嘶聲道,「下下個星期,你的傷口就能恢復到下地走路的程度,到那時候,你最好給我滾出去!」
男人的笑容僵滯在臉上。
眼前的女孩——少女,或者說女人,他分辨不出來人的年紀。方才她站在這裡,並不說話,猶如是朵沾著露水的花苞,一點將放未放的艷色,全暈在瓣尖若有若無地堆簇;現在她猛地變了臉色,仿佛瞬間剝下皮的人形巨蟒,劇毒口涎和欲將人吞噬殆盡的威脅全部自她的眼睛與口唇中噴射洶湧。這絕非虛張聲勢,她自死亡和酷刑中滿身淋漓地趟過來,她的威脅自然也有了死亡和酷刑的如刀重量。
「……我……我不明白……」男人縮著脖子,居然囁嚅了,「小姐,你真是……」
瑟蕾莎憎惡地睜大眼睛,好似要把面前這個瑟縮的人類輪廓牢牢嵌進自己的視網膜:「我不管你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你是孤身一人還是另有同謀,你的同謀又有多少人,記住,別打這裡的主意,也別打他的主意!!」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在目眥欲裂地怒吼,海潮的咆哮宛如無形的巨浪,轟然衝擊在男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