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微微一動, 身下的織物凌亂鋪陳, 紋理清晰可辨, 雖然觸覺柔軟, 但表面並不光滑,摸上去像某種棉麻的材質,稍稍一捻, 還有點滑膩的濕潤感……什麼東西,是血,是酒,還是水?
而且有點奇怪,自己怎麼好像是沒穿褲子的狀態?他的小腿光溜溜正貼在一起……有點不妙啊。
五感逐漸回籠,他的鼻端嗅到一股奇異的氣味,聞起來就像清酒、血腥,還有燃燒香料混合後的成果,酒味和血味都不用多說,唯有空氣中氤氳瀰漫的香氣,聞折柳仔細分辨,總覺得在哪裡遇到過……是瓏姬的宮殿麼?幽幽裊裊的百步黑方,沉靜嫻雅,醞釀著白檀和乳香的氣息,就像冬天的雪……不,不對,比起瓏姬才有資格使用的香料,這個的味道似乎更加甜滑諂媚,仿佛掩唇嬌笑的少女,正怯怯地盯著你瞧。
嗅覺過後,聽覺也漸漸恢復,耳畔朦朦朧朧地傳來女孩哭泣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猥瑣的淫笑……見鬼,這什麼展開?
聞折柳陷入沉思的腦子嚇醒了大半,他一動不動地保持著躺倒在地上的扭曲姿勢,聽見少女嗚咽著道:「……請饒恕妾吧,夜叉大人……」
雖然是哭泣,但有些女人哭泣的聲音就像鋸子劈下乾柴,她的哭聲卻比牛乳還要柔滑,明明含著淚意,每一個字的發音還是清晰無比,絲毫不顯得突兀。
對面沉默了好久,沒有說話,趁這個功夫,聞折柳趕緊眨巴眼睛,試圖恢復模糊的視野。他側著頭躺在地板上,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片通紅髮光的地板。
淦,差點瞎了。
許久,男人才輕輕地笑起來。
應該是聞折柳聽錯了,倒也不是淫笑,這是個好聽的男人聲音,笑聲中飽含對那個少女的欣賞和愛憐。男人笑了一陣,才溫柔地吟詠道:「楊桐之葉發幽香,我今特地來尋芳。但見神女姿縹緲,共奏神樂聚一堂……光小姐,有人跟您說過,您應該多哭嗎?畢竟,您哭泣的美態是如此動人心魂,動人心魂啊……」
……狗屁啊,明明就是變態的淫笑!
男人連連擊節讚嘆,聞折柳忍不了了,再次將眼皮睜開一條縫,這一次,視線清楚了許多,他終於分辨出來了,地面不是在發光,而是地板由深紅到無一絲瑕疵的杉木拼接而成,上面打著光滑溫潤的油蠟,燈火一照,便泛出紅玉和瑪瑙般半透明的色澤,看起來就像在發光一樣。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