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聖子, 」她輕聲說,「擅自躲在這裡,真是對不起。」
聞折柳狐疑地盯著她, 賀欽的刀鋒也為之一滯,金色的光從瑟蕾莎——聖子身上源源不斷地放射出來,就像真實的陽光,帶著沁人心脾的暖意。從後面謹慎湊過來的謝源源驚道:「瑟蕾莎?!」
聖子濃密的眼睫輕眨,轉頭望著他,口齒清晰地反駁:「我不叫瑟蕾莎,我叫聖子。」
聞折柳緩緩收回了匕首,賀欽也徐徐收刀,僅用拇指卡著一隙。眼前少女的樣貌和第六世界的瑟蕾莎一模一樣,可他們卻沒有感受到任何邪惡奇詭的氣息,她乾淨得像一捧雪,或是一束光,宛如純然的赤子,參不透恐懼,也學不會恨。
「你就是……」聞折柳開口,才感覺出自己的聲音澀啞,「……阿波岐原的太夫。」
「我逃跑啦。」聖子坦然道,絲毫不做隱瞞,「他們把我關在塔里,不讓我做自己的事。」
杜子君擰起眉頭,低聲道:「難怪今晚鬧得動靜這麼大……所以她是什麼,聖修女的另一個變體?」
不怪他會這麼想,有恨毒瘋狂的黑修女在前,這個樣貌相同的「聖子」就如同提純版的瑟蕾莎,不帶有一丁點的攻擊性。
「你是怎麼進來的?」賀欽索性在她面前席地而坐,打褂上的夏花款款鋪開。
聖子看著他,輕聲說:「就是這麼進來的,我藏到一個鬼的箱子裡,他就扛著我走了很遠很遠,然後到了這裡。」
說了等於沒說。
聞折柳也跟著坐下了,他問:「那你是怎麼藏到鬼的箱子裡的?」
聖子歪頭想了一下,她真是個美麗的姑娘,不僅眉毛是淺淡的白金色,濃長的睫毛亦燦爛朦朧似北國的雪,簇擁著天真清澈的湛藍瞳孔,她金色的長髮如流水般披散開來,衣櫃裡色澤斑斕,一寸百金的名貴織物也只能淪為映襯這容顏的繁花。縱然知道她和聖修女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聞折柳還是忍不住要為這樣的美而心折。
她舉起手,比劃出一個小人的形狀:「人,人偶,變得和我一樣大,我把它放進被子裡……」
「你是裝睡之後逃出來的。」聞折柳看懂了。
「嗯嗯,然後他們都走了,我就從塔上飛下來……」聖子伸出光潔柔軟的手臂,做起飛鳥或者蝴蝶振翅的動作,「接著,剛好看見一個箱子,周圍沒有人。」
「等等,飛下來?」謝源源難以置信地看著阿波岐原距離的高度,「這,這就是從上邊往下自由落體,也得花個七八秒吧?!你……你怎麼飛的?」
聖子茫然地微張嘴唇,她側耳傾聽著這個問題,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美如乍放的八重雪櫻,謝源源訥訥地紅了臉,他說:「對,對,我想起來了,你應該聽不見我的聲音……你是聽不見我的聲音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