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再次縮成了一小片光點,薄薄的雲層遮不住視線,蜿蜒河流穿梭於山丘,好似潑了墨的水墨畫。
飛機攀升引起了劇烈的耳壓變化,讓林聽頭暈的更加厲害。車上三個小時的睡眠阻擋了他的困意,他把自己蜷縮起來,腦袋歪在他與谷寓清之間的扶手上,閉著眼眉頭緊鎖,他依舊蓋著谷寓清的大衣。
明明已經離著天很近了,卻也看不見幾顆星星,只有一輪圓月直對著小窗,月亮的紋路印在林聽身上。
谷寓清有些懊惱,剛才不該逼著林聽多吃那幾個餃子,他看著縮成一團的人,抬手拂了拂林聽的後背。
蜷著也不舒服,寒意從身體裡不斷的向外涌,林聽浮在夢境的邊緣要睡不睡,發動機的聲音像是響在腦子裡。
飛機逐漸平穩,谷寓清向前排的姑娘要了一顆薄荷糖,他將林聽撈起來,接著將扶手撥了上去,兩人之間再無阻隔,林聽一下子砸在他腿上。
「喲,」谷寓清揉了揉林聽的額角,順手把薄荷糖塞進林聽口中,「來清清口,舒服點。」
糖滾去了舌根,在口中漫開清涼,林聽一直都沒有睜眼,任憑谷寓清擺弄,這人一會兒摸摸頭頂上的空調,一會兒又給他添了一個毛毯,沒多會兒又在他耳朵里塞了一隻耳機,裡面放著一隻舒緩的小提琴曲。
「德彪西的月光曲,」林聽閉著眼睛說,「我上次給你推的好像不是這一首。」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動報紙的聲音。
「不是,」谷寓清摸著林聽的頭髮,不時在指尖繞一圈,「換著聽聽,只聽一首會聽膩。」
音落,谷寓清覺得腿被人捏了一下,他低頭去看林聽,之間那雙唇微微翕動:「一點都不長情,」他長嘆一口氣,「這才聽了多久。」
谷寓清輕笑一聲,他說:「我不長情?」他稍稍俯下身,聲音收了一些,「你可以試一試我到底長不長情。」
聞言林聽倏地睜開眼,睫毛蹭過長褲,面前的口袋裡放著安全須知,加粗的字體格外顯眼,牙邊的薄荷糖化了一半,薄荷味淡了許多,剩下的是濃的快要倒牙的甜。
月亮偏離了小窗,光落在安全須知上,林聽眨了眨眼,谷寓清好像感覺得到,他感覺谷寓清又彎了彎腰,這個姿勢好像把他圈在了懷裡。
「你可以試,但不要跟我試,」林聽慢慢說道,「你以前談過戀愛嗎?我不想毀了你對戀愛的嚮往。」
林聽的聲音很小,淹沒在黑夜的靜謐里。
繞著頭髮的手突然一頓,谷寓清慢慢直起了身,他鬆開了林聽的發,改成輕拍林聽的胳膊,一下一下卡著音樂的節奏,月亮慢慢偏了回來,落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