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袋繞在谷寓清指尖,打了一個漂亮的結,瑩白的光落在指甲上,變成了模糊的影。
直到出了醫院,林聽也沒能想起他想說的話,記憶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塊,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高懸的太陽透過空白漏進來,林聽有些累,他癱坐在副駕駛上,盯著前車的車牌。
只是五個字母和數字的排列組合,林聽看了很久也沒有記住,前車在一個岔路口拐了彎,視野倏然變得寬闊,風吹著斷枝滾上了路沿石,停在綠化帶新生的綠意里。
恍神間車已經行駛入地下,薄薄的塵土泛著灰撲撲的白,林聽看著車停在一處電梯廳旁,谷寓清按開了他的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拉開了車門。
「去哪?」林聽有些茫然。
谷寓清鎖了車,牽起了林聽的手:「去超市,給你買排骨。」
一句話填上了記憶的空白。
「不吃排骨。」林聽抽出了手,停在電梯廳門口。
掌心突然空了,地下潮濕的空氣,帶著塵土鑽了進來,谷寓清不自覺的動了動手指,他說:「剛才不是還問我喜不喜歡芋頭排骨湯嗎?」
林聽愣在原地,混沌的大腦搜索不到字句,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地下停車場裡總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汽油和灰塵的混雜。
他像一隻迷了路的兔子,一雙眸子失神又無措,谷寓清看著突然笑了出來,他上前一步再次牽起林聽的手,他繞到人身後,推著林聽的腰走到電梯前。
「去看看你喜歡吃什麼,回家正好做晚飯,」谷寓清按下電鈕,「我記得這家商場有一個很有名的蛋糕店,商周吃過,說味道不錯,想不想試試?」
電梯來的很慢,幾乎一層一停,林聽看著電梯門上他二人的倒影,閉了閉眼,點了下頭。
毛衣很暖和,在地下就顯得有些熱了,再睜眼時電梯門已經打開,倒影不見了,裡面的人魚貫而出,林聽被谷寓清牢牢的護著。
快到飯點了,電梯裡塞滿了人,他二人被擠到了角落,沒了說話的機會,林聽站在谷寓清身前,腰上環著一隻手臂,將他與前面的人隔開。
谷寓清很完美。
林聽不合時宜的想到。
這個人包容了他所有彆扭又無理的情緒,在他心裡撒下了一片名為安心的種子,林聽也曾試圖收集陽光,試圖在心裡種花,但陰霾從未消散,最終吞噬陽光,花悉數枯萎,就連殘枝敗葉也不曾留下。
而今這貧瘠的土地上好像發了一個小小的芽,脆弱的讓林聽卻步,他不敢去碰,只敢遠遠的看著,他無比期待這個嫩芽能開出一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