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我一跳,」卓清麥放下那盤紅燒魚,做樣子拍了拍胸口,接著她轉身進了廚房,反手招呼林聽,「醒了就幫忙端菜。」
兩句話的功夫卓清麥又端出了一個砂鍋,砂鍋蓋著蓋子,熱氣從邊緣冒了出來。
「還有你的…」卓清麥放下了砂鍋,一時間找不到能夠稱呼的詞,她指了指樓上,說,「咳,還沒醒呢?」
「嗯,」林聽下意識點頭,他走到餐桌前,雙目落在砂鍋上,好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廚房,以及廚房裡那兩個忙碌的身影,「你怎麼知道我屋裡有人?」
油煙機還在轟轟的響,林政端著炒勺,似乎笑了一聲,卓清麥正在洗水果,見林聽過來,端了一盤油麥菜出去叫林聽端上桌。
「我是你媽,」卓清麥說著,往嘴裡丟了一顆小西紅柿,「也不能說是母子連心吧,就是我一進門就覺得家裡不太對勁,多了很多…」
她指了指四周,尤其是冰箱:「不太符合你習慣的東西。」
林聽怔住了,手裡端著那盤油麥菜,滾燙透過瓷盤傳上了他的指尖,她慌忙將盤子放下,磕出砰的一聲。
昨天才跟谷寓清說了十年前的事,塵封的過往影響了林聽的心緒,他有些慌,手在發抖,腦子裡響起了一瞬間的嗡鳴,林聽有些呆滯的站在原地,即便這裡不是明州,但他還是怕會變成十年前那樣。
「不怕。」卓清麥換上了水龍頭,將一小筐水果瀝乾,她將水果放在流水台上,擦乾了手,走到林聽面前。
卓清麥看著林聽,只見林聽目光躲閃,右手拇指不自覺的摩挲著手腕上的疤,淺淡痕跡就像是開啟過往的鑰匙,讓他睡熱了的指尖霎時變涼。
「不怕,」卓清麥摸了摸林聽的臉,接著用手指理順了林聽的頭髮,「媽媽不會阻攔你,你爸爸也不會,要不我們也不會準備這麼多是不是?」
她看了看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又看了看廚房裡依舊在忙碌的林政,接著說:「只要他對你好,不是個壞孩子,那我跟你爸爸都能接受的,我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平平安安的,如果這個孩子能讓你開心,那我跟你爸爸也願意把他當兒子看。」
她的聲音好像變得很遙遠,朦朧的叫林聽聽不清楚,他不禁想到如果這一幕發生在十年前會怎麼樣,他或許還是會在未來跟薛安以分開,但他的手上應該不會多出這一道傷疤。
「去叫他下來吃飯吧,」卓清麥拍了拍林聽的肩膀,「咱們都見個面。」
過了許久,林政關了油煙機,端出了最後一個瓷盤,磕碰聲變得清脆,林政嘟囔著又去書房裡找酒,轉身時他朝著林聽笑了一下,揉了揉林聽的頭,他說:「菜都齊了,去,叫人起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