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紀也是個心大的,他只沉浸在打贏比賽的興奮勁兒里,也不問展成舟為什麼之前不願意比賽。
結果是一節半比賽打下來,根本沒人在意到展成舟的手,只知道一顆籃球新星冉冉升起。
展成舟到醫務室的時候,藍天已經躺床上睡著了,腳踝上纏著繃帶,睡得安詳靜謐,呼吸平穩緩慢。
校醫不知道去了哪裡,醫務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展成舟坐在椅子上等了會兒,等到晚陽西沉,霞光遍天。
「藍天,醒醒。」展成舟輕輕地喚他。
「嗯……你來啦。」藍天一睜眼見著展成舟就彎起嘴角,撐著床沿坐起來。
「腳還疼嗎?」
「疼。」
展成舟有點無奈,「那你還逞強。」
「當然不是不知道還有你嘛。」
聽著像埋怨,也像誇獎,是撒嬌的語氣。
展成舟不說話了,他好像還沒準備好對這個人坦白。
藍天自己把話接上,「校醫說我要靜養,那明天的比賽是不是還有你替我?」
「還惦記上明天的比賽了。」
「有沒有?不會沒有吧?」
展成舟笑著看藍天,說有。
藍天喜色更濃,愉快地嘆了口氣:「贏了啊。」
金棕的晚霞穿過玻璃,落到藍天含笑的眼眸里,散出點橙黃的光,竟把生動的人照得像沉靜剔透的玉。
展成舟覺得自己的比喻還不夠貼切,藍天和玉不同,他是暖的。
「明天你會替我的吧?」藍天又問了一次。
展成舟點頭。
「你真好。」
病床上的人終於心滿意足,笑得睫毛上都卷了點光,讓展成舟捨不得移開視線。
他終於鼓起勇氣,「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你說。」
「我……」
展成舟豎起拇指,舉到藍天眼前,自暴自棄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藍天會覺得奇怪,可能還會被嚇到,但一定不會嘲笑自己,可能還會安慰幾句。
但展成舟也不想聽安慰的話,他希望藍天什麼也不要說。
藍天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總是那樣啊。」
展成舟不知道他說的「那樣」是「哪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