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歲的男生,在乎的只有輸贏,疼不疼,痛不痛都是次要,所以余紀只問藍天能不能打,所以藍天拼上一條腿也要繼續。
展成舟都看在了眼裡。
展成舟知道藍天是倔強的——學不好物理和數學,偏要硬著頭皮選理科,比誰都努力;明知道開飛機危險,偏要追求夢想。他就是這樣笨拙燦爛,熠熠閃光。
展成舟也蹲下去,捏了捏藍天的腳踝。
「嘶——展成舟你幹嘛!」藍天叫了出來,額頭上滑下一滴汗。
展成舟抬頭看著藍天的眼睛,心裡堆疊了許多情緒,開口一句卻淡得像初夏的風,「去醫務室吧。」
「我不去。」藍天想把腳縮回去,被展成舟扣住了。
「去醫務室。」
「我不能去。」藍天眼圈紅了,他太想要一場勝利。
展成舟站起來,看向啦啦隊的女孩,「麻煩你們送他去醫務室。」
沒人動作,旁邊球場還有比賽在進行,熱烈喧鬧,展成舟卻好像聽到倒計時秒表嘀嘀嗒嗒地響。
他看了一眼比分牌,脫了上身的短袖,當著全場觀眾的面套上球衣,然後對藍天說:「你乖點,我替你上。」
藍天怔了怔,余紀驚呆了。
待余紀反應過來,他猛地拍了一把展成舟的背,「展弟弟,這個逼裝得很好,但你會不會打球?」
藍天彎起眼,眉毛一挑,小虎牙悄悄地露出來,他把手搭在替補隊員肩上,「得了,帶我去醫務室吧。」
「不是,你這就走了??」余紀還在震驚。
「我受傷了。」藍天說得一本正經。
坐到醫務室里,藍天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展成舟那一句「你乖點」,一下子把自己臊得滿臉通紅。
校醫還當他是發燒了,要給藍天測體溫,藍天不好意思說不要,把溫度計夾到腋下。
他現在不怎麼擔心輸贏。
贏了最好,輸了也不要緊。
藍天一直覺得展成舟像霧中樓宇,只能朦朦朧朧看個形狀,神秘得叫人著迷,叫人止不住探尋欲。他一直向著濃霧深處走,倒也沒遇上什麼荊棘或坎坷,只是漸漸發覺厚重霧團都是展成舟自己布下的結界。
可能是這日陽光太好,也是藍天傷得太巧。
總之,那棟或巍峨或精巧的建築,自己把結界給去了。
這比贏球還令人高興。
☆、不是病
展成舟一上場就用完美的三分獲得了話語權,正好余紀和其他三個人都有些累,於是球全傳到展成舟手上。
他原本還有些拘束,看到撞倒藍天的胖子髒動作不停,想起藍天通紅的雙眼,展成舟再顧不得其他——
如果藍天想贏,展成舟就幫他去贏,只是這樣。
最後贏得倒也輕鬆,展成舟連投了幾計三分,把分差拉大,最後專門和那胖子對位,一邊悠閒自得地耗著時間,一邊似笑非笑地警告他「別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動作」。
惹得余紀比賽結束之後直呼展成舟是「逼王」。
展成舟沒想裝逼,他就是覺得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