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思考完毕,薛静依也翻完了最后一张照片,接过管家递来的纯净水喝了几口。
这些年你过得很幸福。周允晟叹息道。
你呢?你过得好吗?薛静依偏头。
我吗?十六年来我只见过爸妈几面,你知道的,他们要去外面打工。我们那里非常贫困,住的是小土窑,穿得是旧衣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我上学要翻四个山头,凌晨三点半就必须起来,chūn秋还好,夏冬两季如果碰上bào雨或bào雪,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山涧里摔死
周允晟用平淡的口吻述说乡村的生活。那些苦他实实在在的经历过,对别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对他来说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最坚qiáng的内心往往是在最痛苦的煎熬中打磨出来,就像极度灼热的熔岩淬炼出璀璨夺目的钻石一般。
他甚至要感谢主神让他经受这些磨难,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像奥尔·亚赛那样成为一个活死人。
薛静依眼眶通红,捏着手帕不停擦眼泪。
周允晟并没有安慰她,他知道这些眼泪不过是种表象,其实薛静依根本没把真正的亲人放在心上,否则不会从他进门到现在的几个小时内都不问一句。但是这并不怪她,他们对她而言终究是陌生人,还是曾经抛弃她的人。
老管家立即走上前轻轻拍打她脊背,然后用冷厉非常的目光盯视周允晟,小姐身体不好,请你今后不要再刺激她。
她生了什么病?周允晟故作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你该回房了。老管家下了逐客令,等周允晟走到门口时又补充道,当年是你的父母主动抛弃了小姐,因为他们养不活她。小姐过得好与不好,从此以后都与你们没有关系,同理,你所承受的苦难,也不能归结到小姐头上。一个人该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命中早已注定,如果觊觎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当心得不偿失。
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以为自己因为薛静依过得好就起了嫉妒心,故意刺激她?这些人还真以为huáng怡是个愚蠢的,见识短浅的huáng毛小子呢?
周允晟勾唇冷笑,回头时表情却非常诚恳,你说得对,如果命中注定她要失去什么,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如果硬要违背老天爷的意思逆天改命,原本曾经属于她的东西也有可能一并失去。我没觉得我以前的日子是在受苦,更不认为我到了你们薛家是享福。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把我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