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幹什麼呢!」羅陽隨手摁住一個尖叫的病人,動作嫻熟地做出安撫。
他的聲音不小,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瘦弱男孩看了一眼羅陽,眸子明顯瑟縮了一下,他似乎想收回手,下一秒卻又突然舉起桌上的湯,直愣愣地扣在男人的光頭上,帶著菜葉的湯水順著男人的臉淌下來,最後淅淅瀝瀝地砸到地板上。
羅陽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光頭男人似乎也被激怒,他順手摸起筷子大力朝男孩戳去,男孩向後一躲,額角的髮絲晃了兩下,踉蹌著倒向身後的一張桌子。
光頭男人見狀還想上前,攥著筷子的手卻突然被人一擰,羅陽鉗著他的脖子往後退,一邊扭頭罵道:「腦子壞了?打起來了還不管管?」
角落裡的一個青年趕緊跑過來,他皮膚略黑,戴著眼鏡,很木訥的模樣。
羅陽臉色不好,青年低著頭解釋說:「我剛沒反應過來,陽哥你可千萬別告訴沈主任啊。」
「出息!」羅陽沒好氣地說,「還不快把人帶走,以後這種病情不穩定的,讓他們在病房裡吃飯。」
聽他這話就是不追究了,青年抿出一個笑,「是!」
看著他將光頭男帶走,羅陽才顧得上謝濮,和他介紹說:「剛才的是秦長安,不愛說話,挺靦腆的一個小伙子,但是個熱心腸,哥你有事可以喊他幫忙。」
謝濮應了聲,目光在餐廳內環視了一圈,「所有病人都在這裡了嗎?」
「應該是。」羅陽隨口道,轉身朝還蹲坐在地上的男孩走過去。
他剛才摔倒在桌子上,身上也沾了許多菜湯,髮絲也變得髒兮兮,羅陽蹲下身,朝他伸出手,男孩動作十分劇烈地躲了過去,胸膛上下起伏,嗚嗚了兩聲。
羅陽揉了揉他的頭髮,摘掉了上面沾著的一根菜葉,柔聲說:「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
「嗚……」
男孩抬起頭,盯著羅陽看了片刻,腦袋往前拱了拱,在羅陽手上蹭了兩下。
「嗯,小郁最乖了,我們回房間好不好?先洗個澡,再一起拼拼圖?」
男孩默不作聲地站起身,一隻手扯住了羅陽的衣角。
他很信任羅陽,謝濮看得出來。
這檔子功夫,去送光頭男人的秦長安剛好回來了,羅陽朝他囑咐了兩句,帶著男孩往餐廳外走。
醫院裡還有很多地方沒有熟悉,謝濮也沒繼續留在這裡。
餐廳的拐角處有一盆琴葉榕,碩大的葉片濃綠肥厚,他們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是個身穿條紋病號服的男人,寸頭,鋒利的眉眼張揚外露,無論怎麼看都是叫人忽略不了的長相。
謝濮停在了原地,被釘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