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車駛入一處拐角,靳隼言停下來,空出手扳過謝濮的臉,「你到底在不滿什麼?既然給了你就要好好接著,然後像小狗一樣搖尾巴,這樣才算擺正位置,懂了嗎?」
連小狗都會搖尾乞憐,謝濮反而不懂這個道理,靳隼言難得心軟,升起的一點憐惜念頭又因為謝濮的拒絕堙滅。
「我不懂!」謝濮被他的話刺激到,一下掀翻腿上的袋子,圓滾的冰激凌滾下座椅,「你懲罰我吧,關著我,鎖住我,什麼都可以,都隨便你。」
他寧願被折磨,也不會吃,他太害怕了,怕自己吃了靳隼言買來的冰激凌就落入下一個騙局。
這是謝濮這些天來第一次強硬的反抗,靳隼言說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麼別的情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欺身上前,將謝濮壓在座椅上,「好,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滿足你。」
他發狠地咬住謝濮的唇瓣,在悶哼聲中嘗到了血的味道。
抵在胸前的手漸漸沒了力氣,靳隼言的手鑽進謝濮的衣擺,掌心觸碰到過分滾燙的皮膚,他動作微頓,最後停了下來。
謝濮在發燒。
靳隼言觸碰他的額頭,得出這個結論。
醫院病房裡瀰漫著很淡的消毒水味,護士檢查過後說:「普通感冒引發的高燒,不需要輸液,先吃退燒藥吧。」
謝濮被餵了藥,又繼續昏睡過去。
他最近瘦了許多,臉頰上沒多少肉,躺在寬而大的枕頭上尤為明顯。
靳隼言坐在床旁的塑料椅上,想起第一次見謝濮,也是在醫院。
一年前,他從困了他八年的牢籠里逃脫,體力不支暈倒在路邊,被路過的行人送去中心醫院。
他身體沒有問題,很快就在急診大廳里醒來,當天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很大傷亡,大廳里來來往往都是人,喧鬧哭喊沸騰成一鍋熱水。
唯獨身側隔著一道帘子的地方很安靜,只能聽見年輕柔軟的聲音:「馬上就好了,您再堅持一下。」
靳隼言對聲音的主人起了興趣,掀開帘子看過去。
是個半蹲在地上的醫生,戴著口罩,髮絲遮擋之下,只露出白皙的耳垂。
「還要多久啊?我要疼死了。」傷患不停催促。
他的右腳腳踝處,剝開蓋在上面的一層灰黑色粘稠液體,下面的傷口已經腐爛,能看到蛆蟲在其中涌動。
醫生面不改色地處理布滿蛆蟲的傷口,「很快了,您的傷應該及時來醫院處理,不能盲目使用偏方。」
「知道了知道了。」面對醫生的好心,傷患的表現敷衍又不耐。
傷口快要處理完畢,一個護士走進來,道謝說:「謝醫生,不好意思啊,你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叫你過來幫忙。」
「沒關係,現在食堂人少,我過去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