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一旦說出來只會把謝濮推得更遠,靳隼言沉默許久,只能幹巴巴地說:「我可以解釋。」
「你為什麼現在才想起解釋,我問過你兩次,無論哪一次,你都可以不再騙我,可你還是選擇繼續隱瞞我。」謝濮的語氣又輕又緩,「你覺得不告訴我也沒什麼,以後被我發現也沒什麼,因為你知道我愛你,永遠會對你妥協。」
是他先動心,所以在感情里永遠是下位者,沒有資格質疑和反抗靳隼言,只要能得到靳隼言的一丁點的回應就能歡欣雀躍。
靳隼言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去,謝濮說得一點沒錯,他就是仗著謝濮的愛才能有恃無恐,他在潛意識認定謝濮永遠會在他身後追隨他,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傷害謝濮。
他以為會永遠這樣下去,沒想到謝濮有一天會想要離開他。
他嗓音乾澀,渴盼地問:「阿濮,這次你也會對我妥協嗎?」
謝濮無言地回望他,答案不言而喻。
「哈……」靳隼言自嘲一笑,「你就因為這個離開我?你不是說過麼,你心甘情願。」
他咄咄逼人,帶著上位者的惱羞成怒。
「我有些想不起當時的情景了,只記得那把刀砍向你的後頸,我擋刀的動作是未經思考的,我沒有考慮後果,這是我的問題,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同那些人交易的,但砍向你的刀做不了假,所以我到現在也不後悔,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就算再怎麼後悔,我斷掉的一截指頭也長不出來。」
謝濮的眼裡沒什麼情緒,他望過來的平靜目光,讓靳隼言以為自己在被月亮注視,「那你為什麼……」
「我不是因此想要離開你,這件事只是一個契機,讓我重新審視自己的契機。」
當他回顧自己的所作所為,才發現那些他以為的追逐愛的行為,實則是被困在靳隼言的圍城裡,他的所有情緒都因靳隼言而生,逐漸失去自我。
「而且你太擅長說謊,我總是分不清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是真的想要回應我的感情還是誘哄我掉進下一個陷阱,只要在你身邊,我就會產生不安,然後自我厭棄……靳隼言,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分不清真假……」
當他跳出靳隼言的圍城,已無法再催眠自己相信他。
喉嚨仿佛被堵住,連呼吸都帶著刺痛,靳隼言沒想到,過去他出於戲弄說出的謊言,會成為橫跨在他和謝濮之間的鴻溝,他啞聲說:「我錯了,阿濮,我不會再騙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柔和的月光悄無聲息地鋪陳開,將室內分割成微亮和昏暗的兩部分。
謝濮深知他和靳隼言之間差距太大,靳隼言越是璀璨耀眼,他就越是自卑,不過從前他可以將自己的自卑藏起來,若無其事地踏過他們間的界限,踏進靳隼言光亮閃爍的世界。
可如今他沒了走到靳隼言身邊的勇氣,「可我也無法確定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